金刚般若经义疏卷二

〔题解〕

《金刚般若经义疏》卷二,中国佛教注疏。原著卷数不详,约为三卷。作者不详,疑为唐释法明。

此文献抄写在敦煌遗书上。该遗书原为俄国奥登堡探险队1914年在敦煌探险所得,现藏俄罗斯科学院东方研究所圣彼得堡分所,编为Ф167号。图版公布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俄藏敦煌文献》第四册。俄罗斯所藏敦煌遗书大抵为残片,本号则长达1580厘米,较为少见。

本遗书卷轴装,首残尾全。全卷共42纸,抄写758行,行字不等,大多为20至21字上下。首题残,有尾题,作「金刚般若经义疏卷第二」。该卷前半部与后半部为行书,流畅隽美。中部有60余行为较拘束的楷书。故全卷应非一人所抄。尾部有长方形印章,印文为「净土寺藏经」,可知曾为敦煌净土寺所藏。通卷有断句及科分符号,有墨笔、朱笔、橙色、黄色校改。地脚偶有文字,大体为同行校改字之誊写。尾有音义及杂写。从总体风格看,应为八世纪写本。据俄国敦煌学家孟列夫著录,该卷纸色微黄,纸质很薄,厚薄不匀。这是八世纪敦煌地区抄写经论疏释时常用的纸张。

该义疏逐句疏释鸠摩罗什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次标示为「卷二」,内容自《金刚经》正文「若卵生、若胎生」(《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上栏第6行)疏释至「果报亦不可思议」(《大正藏》第8卷第751页上栏第7行)。所疏释经文,约占《金刚经》全经的三分之一。由此推测,全义疏约为三卷。历代经录中,唯有《义天录》著录《金刚经义疏》一种,但为一卷本,与本文献卷数不合。著录三卷本《金刚经疏》多种,但与本文献的关系待考。本文献未为历代大藏经所收。

关于本义疏的作者,义疏中纪录的唐中宗景龙元年(707)夏五月的一次宫内行道,提供一些綫索。根据该记录,參加这次宫内行道的有「兴善寺礼寺主,荆州景禅师、奖法师、俊禅师,齐州静三藏,荐福上座,法藏师等一十五人」。其中「兴善寺礼寺主」应为复礼,《宋高僧传》有「唐京兆大兴善寺复礼传」;「荆州景禅师」应为弘景,伯2314号《进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表》列位中有「翻经大德荆州玉泉府僧弘景审覆」;「法藏师」应为著名的华严宗僧人法藏,《宋高僧传》有「周洛京佛授记寺法藏传」。本文作者「明师」虽未參加这次行道,却因上述诸法师无法回答中宗的问难而被推荐征问。「明师」既与上述诸人同时,且为诸人所重,则应为大福先寺主法明。他曾与弘景、复礼等共同參加译场。义疏称唐中宗为「中宗孝和皇帝」,「孝和皇帝」乃中宗死后谥号。文中有「令因述作,聊记所言」云云,反映本义疏可能是应中宗要求撰写。但文中没有提到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颁出的《御注金刚》,则本义疏应撰写于唐睿宗时期或玄宗开元初年。

本文依据《俄藏敦煌文献》图版录文。原义疏引用《金刚经》正文时,较为自由,常有撮略大意者。录文时除了词义有异者出校改动外,一般尊重原文,且为避文繁,异文不一一出校记。引文与《大正藏》本《金刚经》有两处较大的异文,值得研究者注意。原文依古代传统所进行的断句,也值得今人注意。本遗书重文号的用法、地脚校订文字的使用等,均为我们研究古代写经,提供新的资料。原文有合体字「涅槃」、「菩萨」、「菩提」等。原遗书首7行有残缺,为体现其残缺的大概情况,这7行按照行款录文,并保留行号。

特別应该指出的是,本文对无著、世亲的《金刚经论》提出严厉的批评,认为他们对《金刚经》的解释并不完全正确,是「未可全依」的「诞说」。甚至批评他们的某些解释「言不及义,亦可丑也」。反映了唐代中国佛教僧人不惟外来成说是务,独立思考的精神。

印度佛教传入中国后,怎样被中国人吸收融会,逐步成为中国佛教?这是一个大题目。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这个题目的重要性,并在努力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在此,早期中国僧人撰写的大量关于印度佛教经论的疏释,具有无可替代的资料价值。然而,由于古代编纂经录与藏经的僧人的忽视,这批珍贵资料大都散佚在藏外,处于自生自灭的境地。赖有敦煌藏经洞的發现,不少经论疏释得以重见天日,这是中国佛教的幸事,是中国文化的幸事,也是笔者整理介绍这篇义疏的本意。

整理本底校本情况如下:

  • 底本:俄Ф167号。
  • 校本:无。

〔录文〕

(首残)

□□我□□□□□□一切□…□/心生故名众生。以彼未舍□…□/卵生等所度別句,別句有□…□/畜鬼界,各具四生。天地□…□/色者是依正差別。受□…□/名为无色。若有想等,是境□…□/无想无色,除有顶能取境相,皆名有想□…□/

果天,上有无想天。先在下界修无想定,欲界报尽,生彼天中。随下、中、上,寿命短长。穷满寿量,不过五百劫。受无心报,名为无想。于无想界有顶天处,心极昧劣,名非想非非想。无明利想有暗劣故。

「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者,是灭度处,即第一心诸究竟处,此第一故。灭烦恼业,度诸苦故。

论说:涅槃略四种:一、自性清净涅槃。谓有菩萨,见一切法其性本寂,故名涅槃。二、有依余涅槃。谓有修者,残苦依在,名有余依;烦恼永寂,故名涅槃。三、无余依涅槃。谓诸无学,苦依永尽,名无余依;众苦永寂,故名涅槃。四、无住处涅槃。谓诸菩萨,修大智悲,轮回不染,名无住处;诸障永寂,故名涅槃。

涅槃无异,证者有异。就证者数,有四涅槃。此言无余,意说第四。不同小学,趣入第三。入第三者,非究竟故。彼如化城,终可灭故。若尔,何故立无余名?得无住者,真无余故。由此《法花》身子有说:

「若得作佛时,具三十二相。
天人夜叉众,龙神等恭敬。
是时乃可谓,永尽灭无余。」

故知无余是佛所证。不尔,不得名第一心。

何以故?菩萨發此过愿,义无一切入无余故。卵生湿生、无想非想、下三恶趣,则无灭义。云何能令一切灭度?有三义故,此愿无过。一者,待时生难处者,待□难故。二者,成熟非难处者,令成熟故。三者,成熟度已成熟者,令解脱故。既有常心,愿非虚發。何不直说令涅槃?恐滥有余,非究竟故。不滥外道上界涅槃。彼虽无师,有时自得。若无余灭,无自得者,是故菩萨愿令彼入。何不令得无上菩提?以二乘人爱灭度故。

以何义故,名有余依?统说诸依,略有八种:一、施设依,谓五取蕴依此施设我、有情等生类、种姓、名字、苦乐、长寿、寿量诸想等想故。二、摄受依,谓摄父母、妻子、眷属、奴婢使等,为己有故。三、住持依,谓四食事。已生有情,支持住故。四、流转依,谓四识住、十二有支、四生、五趣。生老死等众苦依故。五、障碍依,谓天魔等能与善法作障碍故。六、苦恼依,欲界所有,令诸有情多忧苦故。七、适悦依,谓诸静虑、等持等至、若定若生,多适悦故。八、后边依,谓阿罗汉所有余蕴,由斯故说住最后身。言有余者,于八依中已离流转、障碍所依,但有后边,暂依食住。

若尔,何得名为涅槃?应知涅槃是寂静义。有余依者,有四寂静,故名涅槃。一、苦寂静,谓阿罗汉诸漏永尽,有后诸苦,得不生故。二、惑寂静,贪恚痴等,得断对除,永不生故。三、业寂静,损恼他业,皆永尽故。四、舍寂静,于六恒住,无间住故。谓眼见色,无喜无忧,安住上舍,正念正知。闻声、嗅香、尝味、觉触、知法亦尔。

无余依中,有二种义。一、无依义。有余依处,所有残依,亦已灭故。彼适悦依,尚无依住,况苦恼依。二、无相义。谓证入者,真安乐住。无生无起,无作无为,是无漏界。常不思议,安乐解脱。永无退转,故名舍宅。洲渚归依,安隐清凉,毕竟解脱。

「甚深广大,无量无数」。难可解了,名为「甚深」;其情宽博,名为「广大」;永无穷尽,名为「无量」;数不能数,名为「无数」。不可数在有非有故,不可说色及非色故。受想行识,类色应知。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者,常心也。三世言之,即「无量」;十方求之,即「无边」;种类言之,即「无数」。胎卵湿化,各各如然。众生界无尽,菩萨愿亦然。为众生故,常住教化,故名常心。有常心者,亦是常身。

「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是不到心。论言:如菩萨自得涅槃,无別众生取。众生如我身,常心利益者,亦是二论,同一失也。显常勤义,可如所说。于得灭度,义则不然。岂可菩萨自有得耶?若自有得,即是我想者,即是憍慢者,不得涅槃。云何可言菩萨自得涅槃,无別众生取?应言众生无灭度者,有异生性,无涅槃故。得灭度者,则非众生。得圣性时,舍异生故。亦如嗔人,无得喜者;心若喜时,非嗔者故。

一切诸法,性无住住,无得无失,乃名涅槃。涅槃无生,谁有得者?诸法无我,谁为灭者?一切众生,即菩提相,云何可得?本性寂灭,即涅槃相,不复更灭。菩萨未成佛,菩提为烦恼,自性清净,衹为生死;菩萨若成佛,烦恼为菩提,自性清净,即无住处。亦如一阐提时,不信因果,故说阐提无成佛者。及信因果,非一阐提,故说佛性非阐提得。此中道理,当知亦然。众生不可不度,故言「灭度无量众生」。实义不可不知,故说「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住生死者,不得涅槃;得涅槃者,不住生死。凡圣体殊,无有凡夫得作圣者;生死体异,无有众生得灭度者。生死涅槃,互相无故。

「何以故」,求其义也。

「若菩萨有我相……非菩萨」者,到想见法,不自度故。尚不自度,何能度众生?不度众生,非菩萨也。

「复次,须菩提」至「但应如是教住」者,答云何修行、亦降伏心、降伏悭慢、不住相故。

于中有二:初、直陈行体;次、示益劝修。

「应无所住,行于布施」者,直陈行体也。若观受者持戒、破戒,是住色相。若观讷钝、辩才,是住声相。若见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可施不可施,是住香、味、触相。若观福田及非福田、时节、受所、丰俭等者,是住法相。不见施者、受者、财物,名不住相。若示「云何行于布施」,但以慈心,随法而施,应时给济,是真布施。又菩萨者,不著自身,身亦施故。不住报恩,不为摄他令属己故。不住果报,不求当来胜异熟故。不住名称,障大果故。又波罗蜜多有二种果:一者,未来;二者,现在。未来果者,行施得大富,持戒得好身,忍得大眷属,勤得大自在,定得不坏身,慧得根明利,于大众中有大声誉。现在果者,能得一切信敬供养,及现法涅槃。菩萨不求未来果,故名不住相。不求现在果,故名不住色声香味触法。不求敬养,是不住色声香味触。不求现法涅槃,是不住法。

菩萨行门,乃有多种。无量摄法,六波罗蜜。何为修行,但言布施?论说:檀义摄于六也。初一,是财施,说资生者,即是财物。次二,无畏施,或不恼他,忍受他恼,令无畏故。后三是法施,由精进故,于受法者,心无疲倦;由有定故,不贪信施,诸缘不动;由有智慧,心无染污,说无倒错。故说施言,即摄六度。摄六度故,亦具四摄。资生是布施摄,法是爱语摄,戒、忍即是利行摄。先自修行,转为他说,即同事摄。但有六度,亦是无量。戒则是慈愍众生故,忍则是悲思疲苦故,施、懃即喜悦乐法故,定、惠是舍憎爱断故。由斯一行,即摄万行。

论意如此,理未必然。声闻之人,先有三学。说戒定慧,彼不生欣,谓已所修。即大乘故,布施一行,彼未曾行。常受他施,不施他故。令教施他,是故偏说。声闻无嗔,然未修忍。为教彼故,说忍辱仙。声闻乐寂,曾未有懃。曰三恒沙身命,布施千万亿劫,其福虽多,不如四句为他说者,教修懃也。彼常受佛法,未为他说故。若能懃心,为他说□,□是菩萨对闻法器,但是布施。

示益劝修,有□□□结,此即正是。降伏施中,取相心故。法中有□□□,谓真征释。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者,□□也。如向所说,应如是布施。如是布施,对邪行也,断□□□。不住于相,对正行也,离不于故。

「何以故」者,征句也。□□故,不住相。

「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者,□句也。乐福德者,闻不住相,恐无福故。喻中有两问答。

「于意云何」,问所解也。先问东方,便于事也。西二尊者,皆东南故。

「可思量不」,问多少也。

「不也,世尊」,是初答也。难思量故。

南西北方,问答亦尔。

「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是合也。空虚无边,此福亦尔。虚空无碍,不住亦然。虚空无尽,福亦无尽。虚空容受一切,福亦容受一切。虚空无相,不可说有少多;不住相施,谁得说有多少?故言:不住相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

「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者,结劝也。劝诸声闻,依令教故。

次下唯释「降伏其心」。降伏取相,疑生成故。于中有七:一、降伏佛相。二、降伏法相。三、降伏僧相。四、降伏正报相。五、降伏依报相。六、降伏胜身相。七、降伏染福相。即于相处,所有疑心降伏相已,疑心亦断。

此第一降伏佛相,仍是答问。降伏余相,是第二文。于赞深中便降伏故。

降伏佛相,文有三句:一、试问善现。二、善现实答。三、如来述成。

难:「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者,试问也。谓有言得如来色身,彼生疑云:「若不住一切相行布施者,云何得菩提,成就诸相好?」为降伏彼,故作斯问。

「不也,世尊。」善现实答也。

「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者,相好是色身,非如来身故。如来者,是诸法如义,不可以肉眼见。

「何以故」,善现同征。

「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者,引佛先言,成佛今义。诸相随好,是顺俗说。「即非身相」者,非第一义,法身相故。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者,述成也。先遣俗,次入真。「凡所有相」,谓一切相。三十二相,是大人相;诸余相者,谓蒙报相。「皆是虚妄」者,以有为法,三相相故。如来身相,尚为虚妄;况一切相,非虚妄耶?安布众色,以为一相。非真实义,故说为虚。取相者心,取为妙相,故说为妄。此言遣俗。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者,离有为相,是如来故。非肉眼见,唯慧眼见。慧眼见者,无法可见。无法可见,即见如来。但由见异,不由法异。「见诸相」者,但增妄想,不增法实。见相非相,但除妄想,不怀法相。能善分別诸法相,于第一义不动故。但除其病,不除法故。「则见如来」者,见相非相,即是如来。自是如来,何宜不见。

次下第二,赞深劝信,便降伏法相。于中善现先问,示能降伏。「当知是人不于一、二佛」下,示所降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者,生疑也。前说「灭度无量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则住甚深。又说无住相布施等,则修行甚深。降伏其心中,不住相施。福德如虚空,即因甚深。不可身相见如来等,则果甚深。甚深法门,难解难入。「颇有得闻,生实信不」,「颇」者,疑难声。诸佛所师,所谓法也。佛今以智,言于法身。自下启上曰「言」;为对众生,宣佛法身曰「说」;「章」者,明也。以上所说,且有三章。即住修行及降伏心。「句」谓总列、标释等句。我今得闻,尚未能信。不审未来,颇有信不?为有受乐,言说法故。须如是發起深法,依本二问,还有二答。此是根本修多罗,正般若摄。以下皆是眷属修多罗,相从般若。

「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者,止疑也。

「如来灭后」,表不亲闻。「后五百岁」,表时极恶。「有持戒修福」者,明有善根。「于此章句」者,于法能信。

何故须言「后五百岁」?由佛先说,有五五百。第一五百年,名正法时。出家者千万,不得解脱者一二。得真解脱,故是正法。第二五百年,即名象法。然是禅定窂固之时。出家者甚众,得圣者甚少。然多得定,亦似解脱。第三五百年,亦是象法。以有正行,似解脱故。然是多闻窂固之时,出家者千万,得圣者一二。多闻者甚众,得定者甚少。第四五百年,即名末法。唯有教法,多外修故。然乐修福,名塔寺窂固。修塔寺者,不退息故。第五五百年,末法时淹。行人渐恶,名闘诤窂固。以闘诤者,难和解故。今据极恶,故言第五。有持戒、修福者,信解固也。虽有佛性,是可见法。要因持戒,然后得见。信此经者,不久见性。故须持戒,能生信心。修福德者,即布施也。不住相布施,是所修故。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者,出所降也。不可以少善根为因,能信是法。所降有四:一行、二理、三果、四教。

「已于无量百千万佛所,种诸善根」者,即是无量善根为因,能信是法。久种善根,是行法也。正解、正行,名之为善。从佛闻法,名种善根。闻法即能,为佛种故。正解行生,闻为根故。「百千万佛所,种诸善根」者,多遇善友,广闻法也。

「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举少摄多。多者易见,少难见故。一向无疑,说为净信。「如来悉见」者,佛摄受也。一念尚蒙知见,况多念乎。如来常有无功用智,虚空界内,所有众生,名身善恶,一切皆知;如来常有无障碍眼,虚空界内,所有众生,色身善恶,一切皆见;如来亦有无障碍耳,虚空界内,声之大小,善恶俱闻。「闻是章句」,在闻者身。彼自无声,不可说闻。言知已足,何用见为?若不言见,或者便谓:诸佛比知,非明了见。若尔,何不但言悉见?若不言知,或者便谓:是肉眼见及相见。世有二语,故并言之。又于佛身,有二胜法。谓:奢摩他、毘钵舍那。虽此二道,常相应转。然「奢摩他」,说之为「知」,性安静故。「毘钵舍那」,说之为「见」,性明利故。

「得如是无量福德」者,闻法胜利也。以下释教理深故,以法深故,得福德多。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者,四无我智,知我空也。

「无法相,亦无非法相」者,四无法智,知法空也。「无法」者,教法施设。观知立者,皆是假相,无实法故。无「相」者,根境二取,妄情执著,无实相故。合二为文,说「无法相」。「亦无非法相」者,但无实性,非无法用。遮拨为无,故作此说。「亦无非相」者,作者不可得有作善恶相,受者不可得有受苦乐相。见有此说,恶空者,总拨为无,故说「亦非无相」。合二为文,故说「亦无非法相」矣。我、法二空,各有四相。合为八种,能对除遣。

「何以故」者,征说意也。

「是诸众生,若心取相」者,已下八种,所对除相。外道凡夫,违上法空,第二智也。执能、所、生作受等故,则著我、人、众生、寿者。依此法执生我执故,我相◇依法相立故。我相者,见五阴差別,妄取一一是我相也。人相者,见身相续,三世不断,是名人相。故別经云:法无有人,前后际断故。众生相者,见一报住,命根不断,是众生相。寿者相者,见命根断,复生六道,名寿者相。言无我、人、众生、寿者相者,了彼四相,非实有故。

「若取法相」者,二乘小圣,违上法空,第一智也。计能、所、诠相属等相,说名、句、文、蕴、处等法。「即著我、人、众生、寿者」者,亦是法执生我执义,法相常是我相依故。

「何以故」者,重征起也。

已释「无法相」,未释「亦无非法相」故。若取非法相者,是恶取空及增上慢。菩萨双牒,非法及非相也。俱是拨空,故二合说。说「即著我、人、众生、寿者」者,是依二拨,生我相也。有此八种,可对除相。故说前八,能对除道。

「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者,结后二空。不应取非法,及非相故。

「以是义故,如来常说」下,引昔证今。

「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栰喻者」,指先教法,尚可应舍;何况非法,劝令解也。「法尚应舍」者,实智生故。「何况非法」者,理所不应故。缚栰原欲济河,缚时预拟当舍。河既济已,是舍栰时。设法为度非法,设时预见舍时。非法既无,法亦非有。何故不说船喻,而说栰喻?经说:修道者如游走人,遇河但可缚栰,无由造船。何故说彼路遇一河?發心修道,始有烦恼。初闻佛说,遇便信故,不得正智,生见解故。未發心前,所有烦恼,是粗事惑,彼已舍故。

次遣果法相,及教法相。谓有爱乐,成就智相法身。闻上所言,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便生疑念,而有意言:「不应取非法,容可舍耶?不应取法,岂当息望?如来不取法,谁得菩提?众生不取法,佛为谁说?」如来知已,發此句词。

「须菩提,于意云何」者,审彼所解也。欲令善现發喝义故。「如来得阿耨菩提耶」,审得果法,欲遣前疑。「有所说法耶」,审得教法,欲遣后疑。

「须菩提言」下,正说也。「如我解佛义」者,不敢自决,导佛意也。「无有定法名菩提」者,无住处觉一切法故;菩提无住住,顺流住法故。随义说者,寂灭是菩提,灭诸相故。不观是菩提,离诸缘故。乃至微妙是菩提,诸法难知故。如《维摩经.弥勒章》。

「说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云何可得?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又无得者,谁得菩提?

「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者,处、时、根异,说法有异。何有定法,如来可说?又说法者,无法可说。说名、句、字,非色非心,无定法体,故不可说。说善恶因,苦乐果等,作受则有,不作则无,无有定法,云何可说?天亲论云:「但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遮释迦化身说法,不取法也。不取法,非法故。无说离言者,化身不说离言法故。彼虽有释,亦未甚深。又本住法,辗转传来,无定住法,云何可说?若自所得,非佛说与。同闻一法,自得各异。何有定法,如来可说?

次下征释,又有两种。初「何以故」,征以何故无得菩提,无法可说。

「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者,是物释也。「不可取」者,释不得菩提。未现前法,不可取令现前;已现前法,不可取令久住;法不相知,不可取令属己。菩提即是,一切法数。法不可取,何有得时?「不可说」者,释无定法。如来可说,一切诸法,性本离言,法无名字,言语断故。言说一切法,实离文字故。不可说「非法」,有时是法,二空性故;不可说「非非法」,有处非法,无体相故。

「所以者何」,是重征也。及以何义,不说非法、非非法耶?

「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別」者,重释也。有为有四,无为亦然。一、世俗有为:谓立家、立国,种种功巧。诸所作事,皆名有为。贤圣于此得家名。二、世间有为:谓惑业苦,惑业能为苦所为故。贤圣已得出三离染依。三、清净得解脱,名三安立有为。四谛等是观行者,行安立相故。贤圣不由彼相差別,依自断证,得差別名。四、圣教施设,名为有为。圣者所证,非所施设。彼自悟处,离二相故。无为法者,即无染著。无相智立无为体者,不通名色,离言性也。离言法性,即真如故。別计真如,是无为者,未得圣智故也。彼非世智,共知有故。又无作用,如眼等故。此文以上,未说无为。自下皆依无为而说。以上赞深。

次下劝学,说福德多,令传学故。先立例,次类成。于立例中,如来先问,善现随答。

「须菩提,于意云何」,问所解也。「若人以满三千七宝布施」者,立事例也。「满三千」者,所施多也。言「七宝」者,施物胜也。金银、瑠璃、车渠、玛瑙、珊瑚、琥珀,是七宝也。「所得福德,宁为多不」,正是问称。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以解答也。

「何以故」者,责多义也。

「是福德即非福德性」者,以布施福,不趣菩提,无实性故。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者,随顺世间,说为多故。又若能知,福非福者,福德乃多。非福德者,无边际故。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者,校量显胜,福德多也。于此经中,有二法行,能趣菩提,其福胜彼。一者受持,二为他说。「乃至四句偈」者,极少为言。每诠一义,以为一句。四句相续,名为一偈。于上所说,随在何文。下至四句等,为二偈、三、四、五等。一偈即胜,何况尽能!言胜彼者,缘前七宝布施福也。

「何以故」者,征也。征以何故,言说法身。行二法行,乃能胜彼,福智相耶。

「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菩提皆从此经出」者,为法了因、智生因也。以果胜故,得福德胜。由证此理,得成佛故。闻此经已,成无上道,平等智故。前说无定法,佛可得菩提。今说佛菩提,皆从此经出。二言有异,其义云何?前为遣払,依胜义说。此劝弘经,依世俗说。世俗说佛,从经生故。为遮此见,故次说言:

「所为佛法者,即非佛法」。佛及菩提,皆是佛法。以随俗说,非真佛法故。行理果教,皆是法相。是故想说,降伏法相,相依想现。但降伏相,相亦尽故。亦已降伏,有生成心。说无定法,可得菩提。亦无定法,是可说故。

中宗孝和皇帝于景龙元年夏五月,命诸大德入内行道。至十五日,忽出问云:「《金刚经》云说,『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者,此经在佛先?佛在经先?若经先者,未有佛时,谁说此经?若佛先者,则未有经,佛从何出?请诸大德,释此小疑。」

时有兴善寺礼寺主,荆州景禅师、奖法师、俊禅师,齐州静三藏,荐福上座,法藏师等一十五人。余人先承问辞,遍共观已,还奏上曰:「圣智深远,非愚僧敢言。请问明师,或能起者。」

上乃取问,回与明看。明时奏曰:「圣人此问,从来未闻。问而不云,先圣有诫;无言不酬,书已有教。既蒙垂问,敢不尽心。一切诸经,皆有二体。一者是教,即名句文。二者是义,即理行果。若论义经,经先佛后。诸佛所师,所谓法也。以法常故,诸佛亦常。若论教经,佛先经后。故说佛出,方转法轮。今言『诸佛从此经出』者,由证空理,得成佛也。辄以愚陋,应对圣言。轻烦视听,复深战汗。」

上时大悦,复问云:「最初成佛者,是谁所教授?」明时对曰:「无最初佛,曰无始故。设有初佛者,从众生学。一切众生,各有自然智。互不相学,不成种种。唯有菩萨,乃能遍学一切众生智,成佛一切种智。亦如有人,问于孔子:『学有师乎?』孔子答言:『文武之道,不堕于地。贤者识其大,不贤识其小。』夫子上亦何常师之有乎?众人各有一长,夫子遍学,而成备善。众生各有一解,菩萨学而成佛智人。」

上又大悦,谓众人言:「不有明师,此问谁答。」令因述作,聊记所言。不欲显其己能,但为留其圣问。

次下第三,降僧相,以不可取、不可说故。有四问答,四果別故。四道果者,是僧数故。皆是佛问,须菩提答。

「须菩提,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是第一问。虽断与(?)惑,得非想定,能發五通,不名为圣。以彼皆有颠倒见故。若断诸见,证断界已,得名圣人。以离四倒,得同生故。最初入取,名须陀洹。须陀洹者,是西方语。此名「逆流」,不顺生死故;亦名上流,上上增进故;亦名预流,得预圣道,顺法流故。此名入流,流有两种:一谓圣道,二为涅槃。此人得道,向涅槃故。但是此道,则离我见。故问能念,「我得果」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以理直答也。已离我见,亦无我慢、增上慢过,不能生念,「我得果」故。

「何以故」者,善现自征。

「须陀洹人,名为入流」者,译语解义也。「而无所入」者,我见灭已,无能入心。无我智生,便无所入。以无我者,离我所故。智愿即果,无能、所故。「不入色、声、香、味、触、法」者,不入下界也。色香等性,彼根所行。取者五根,于境转故。圣者圣智,知圣法故。但离尘相,名为不入。见妍蚩者,是色尘也。能生爱恚,取舍垢故。闻毁誉者,是声尘也。能生喜怒,顺违垢故。嗅香尝味,觉触之时,有可意相、不可意相,是三尘也。能生爱著,增背相故。意识若缘亲疏、恩怨、善恶、苦乐、男女等形,生住灭相,乃名法尘。能生分別、取舍等故。入见道时,得法眼净。远尘离垢,故言不入。「是名须陀洹」者,结体成名。不念我得,乃真得故。

「斯陀含人,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不?」是第二问。得初果已,不能进断而命终者,名极七返。有进断三、四品,然后命终者,三、二生家,皆初果摄,更不別得。先见道时,于诸见惑,得断果已,于欲修惑,进断六品。或世俗道,先伏六品,令得入圣,并斯陀含。

「不也,世尊」,即正答也。

「何以故」者,征其义也。

「斯陀含名一往来」者,译语释义也。但断六品,名薄贪嗔。有命终者,名一往来。人中天上,一返往来,入无余故。「而实无往来」者,除增上慢,无往来想。无有少法,能从此世,转至他世。即生即灭,无去来故。亦无少法,能从此处,转至他处。才生即灭,无动义故。说往来者,则续增上慢也。如来说者,世流布相,然非颠倒。众生于此起执著相,乃名颠倒。须菩提闻此经已,离颠倒相,知无往来。「是名斯陀含」者,结德成名。

「阿那含能作是念不」者,第三问也。若一来、若一向,总名斯陀含。若得须陀洹,进断六品;若有先修世间断道,六品已尽;闻法悟道者,皆是斯陀含,更不別得。已断欲界,修断九品,名阿那含。故为斯问。

「不也,世尊」,是正答也。

「何以故」,征。

「名为不来」者,译语释义也。更不重受臭身、虫身、食身、毒身,更不还来欲界受身,亦不还来廿五有,故名不来。「而实无来」者,非但随俗更不还来;于胜义中,若来已,更不来。一切诸法,实无有来。「是名阿那含」者,从实立名,名阿那含。

「阿罗汉能作念不?」是第四问。欲现无色身,证皆那含,更不別得。是故但问阿罗汉人。

「不也,世尊」,直答。

「何以故」下释,释中先解,后用已证。

「实无有法,名阿罗汉」者,西方唤阿罗汉,此云「无生」。我生已尽,不受后有故。亦名无著,离三界欲,无所染故。亦名无贼,已能永害烦恼贼故。但于名色,离生死过。实无別法,名阿罗汉。

「若阿罗汉作是念」者,番显也。若念我得,即是我见。得阿罗汉,是我所见。有我见者,即为著我。有我所见,即为著人、众生、寿者。诸所摄受,皆众生故。三相不断,往当取生人、寿者故。

「佛说我得无诤三昧,……最为第一」者,用色证也,世流布想。佛说我得,是不动智。依第四禅,缘他欲界,未生事惑,护今不生,名无诤定。欲界烦恼,是诤性故。「三昧」者,是西方语,此名「等持」。平等持心,一境性故。「最第一」者,于无诤者,无等胜故。「是第一离欲」者,阿罗汉中无等等故。三界事惑,总名为欲。断三界惑,名离欲性。是故弥勒立三圣性:初离见惑,但名断性。次离修惑,名为离性。得苦尽时,名为灭性。非唯离欲,而得离欲名。

「我不作是念」者,称佛所说也。但有证智,无妄念故。

「若我作是念,……世尊则不说」者,佛如实知,无妄语故。自念我得阿罗汉道,即未离欲,非阿兰那行。阿兰那行者,寂静行也。照五蕴空,是闲寂故。「实无所行」者,离一切相故。阿罗汉中,有时解脱、不时解脱,有慧解脱,有俱解脱。又有退法、思法、护法、住法。必升进,住不动,皆阿罗汉,故不別说。

次下第四,降伏正报相,为对少闻,生喜足故。说燃灯佛,以冀广所闻。复有疑者,有意言云:「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说者,云何如来于燃灯佛取菩提记?燃灯佛与世尊记耶?」为降伏彼。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燃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者,问所解也。

「如来在燃灯佛所,于法实无得」者,以解仰答也。大经中说,燃灯佛前,已曾供养七万五千佛,又供八万、九万,六千、七千,不得授记。何以故?以有所得故。至燃灯佛乃蒙授记,何以故?以无所得故。有所得者,有我相也。有我相者,不能为众生受苦忍恶,不堪授佛记。布发泥中,是无我相。言于法者,于自身中,十八界法。无所得者,十八界中,求其定主,竟不可得。又言「于法无所得」者,于言说中,无实智故。真实法身,无得记者。诸法性相,无住住故。前念已灭,后念未生,现在不住,于何时法而得授记?为从如生,得授记耶?为从如灭,得授记耶?若从如生得授记者,如无有生;若从如灭得授记者,如无有灭。一切众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众圣贤亦如也。燃灯佛所,为于何法,得授记耶?是故于法实无所得。

次下第五,降伏依报相。为离小小攀缘,作念修故。庄严佛土,是大攀缘。复有疑者,窃作念言:「比闻菩萨,庄严佛土,成就众生。若一切法不可取者,云何佛土可庄严耶?」为遣此疑,故应發问。

「『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者,以意正答也。

「何以故」下,自征自释。

「庄严佛土」者,为取形相,计为清净,摄为我所,安置众生也。「则非庄严」者,取相妄说,非实严故。「是名庄严」者,不依形相,不计我有,但依实体,名真庄严。以其心净,佛土净故。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如是生清净心」者,教真庄严也。「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者,若住诸尘,非净心故。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者,不取下尘界无所住。无所住者,心自净也。

次下第六,降伏胜身相。为自见身胜,则舍离众生故。复有疑者,作是念言:「正报、依报,两果皆无。云何说佛证得广大报身受乐?」为遣此疑,依喻审问。

「譬如人身,如须弥山王,……是身为大不」,有阿修罗身,亦如山故。又说佛身如须弥山王,暎蔽一切诸来众故。

「须菩提言:『甚大,世尊』」,是领答也。修罗大身,即非法故。须弥在海,蔽诸山故。

「何以」下,释成大义。

「佛说非身是大身」者,须弥山王无分別故。不自取身,以为大身,身乃真大。天龙神等,依住受乐。捉岚猛风,所不能动,佛身亦尔。心无分別,不取自身,以为大身。法身亦大,一切众生,依法受乐。世问八法,不能动故。诸是身者,有我、我所,故非大身。诸非身者,无我、我所,是名大身。一切诸法,皆无我所,即一身故。

次下第七,降伏染福相。以财布施,是有漏故。更说胜校量,表持福胜。令闻经者,离外道之论故。先说施福多,次校量法胜。前已说竟,何宜更说,义差別故。前说满一三千,今说满多三千故。何不前文,即为多说?渐化众生,令悟入故。

「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者,取一河内所有诸沙,以沙计河,一沙一河,河为甚多。「于意云何」,问彼所解。「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者,多恒河中所有沙数,皆如本河。如是诸河沙,可说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是略答也。

「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者,是释答也。

「我今实言告汝」者,令信解也。福多难信,恐生疑故。「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者,谓發大乘心。「乐行布施」者,是施主胜。「以七宝」者,所施物贵。「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界」者,施贵物多。「以用布施」者,起行胜也。「得福多不」者,问彼所解。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者,是领答。

「佛告须菩提」下,是校量胜。「若善男子、善女人」,亦取發心向大乘者,为利他故,名为善人。「于此经」者,为法胜也,于此经中得福多故。「乃至受持四句偈」者,极少为言。四句尚胜,何况尽能。「为他说」者,事业胜也。但自受持,法流不广;为他说者,流布广故。「为此福德胜前福」者,正较量也。胜有四种:一摄胜福,二堪受敬养,三难作能作,四能生胜想。前福德者,摄受胜福也。施非菩提因,法得菩提故。

「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当知此处……应供养」者,堪受敬养也。言「随说」者,不简趣生之胜劣也。生信解者,是说经处。依信解者,正法转故。「当知此处」,是闻经者。「一切世间」者,但是众生。众生类也:「天」,谓欲、色、无色诸天,是趣生胜。「人」,谓四洲所有诸人,是修进胜。「阿修罗」等,八部诸神能护持故。「皆应供养」,彼闻法者。彼闻法者,有出世法,堪受世间妙供养故,所以偏说。

「如塔庙」者,类令解也。西方本音,名「窣堵波」。传者讹略,为云「塔」也。谓就中言,名为胜处。「庙」者,貌也,是此中言。塔是砖、瓦、泥土等物,胜者所居,皆应供养。庙是胶、漆、布、木、蜜、余材等,有尊者相,即应恭敬。彼有经者,亦与彼同。虽是惑业所感苦身,然此经者,是佛法身。法身所居,可谓塔也。彼身即是高胜处故。虽有余业烦恼漏身,闻此经已,即有智相。有智相者,可谓庙也。法身、智身,皆是佛身。故应供养,如佛塔庙。

「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者,难作能作也。此一部经,尽能受持者,文义具也。尽能读诵者,得总持也。

「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法」者,于彼四句,此为胜故。又有般若胜于前之五度,故名第一希有之法。受持此经,则有般若,在彼身中,故名成就第一之法。

「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者,能生胜想也。受持、读诵此经典者,即是经典所在处也。两论皆说,外器为处,亦未可也。不看经中,当知是人,亦疎谬也。法由人弘,人是法处。「则为有佛」者,已下佛种故。「若尊重弟子」者,真菩萨故。三乘弟子,菩萨为尊。所以法施胜财施也。以授法者,应供养故,即成尊重。受财施者,不堪供养,乃益卑贱故。又授法者,习智慧身。受财施者,生烦恼身。如是已释,赞深生信。

次下第三,当释立名劝学。

须菩提先为两问。「当何名此经」者,问前所说经之总名。「我等云何奉持」者,问得名已,受持规范。

「是经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者,答前问也。义如先释。无著有云:如画金刚,两头宽,中央狭者,乃戏言也。「以是名字,汝当奉持」者,答后问也。此是略答。

「所以者何」下,征问广释。

「佛说般若波罗蜜」者,名句味也,言佛说故。「则非般若波罗蜜」者,遮取著也。依名言取,非实智故,所以不言是名般若波罗蜜。「于意云何」下四问,显示是金刚义,即是般若波罗蜜故。第一「于意云何」,破说法相。第二「于意云何」,破世间微尘相。第三「于意云何」,破三十二见如来相。「若善男子、善女人」下,破有身命懈怠相。无说法者,空断相也。

「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是第一问。

「须菩提言」,是第一答。「如来无所说」者,正说法时,无能、所故。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但以方便,晓悟众生。实无有法,如来可说。此破说、听、能、所等相,故名《金刚》。

「三千大千,微尘多不」,是第二问。三千大千,名一佛刹,故就为问。「所有微尘」者,凡夫妄计,有微尘成;佛说微尘,为除影象假想,分析至不可析,假说微尘。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是第二答。然是失旨,故须如来重自正说。

「诸微尘」者,取彼所解。「如来说非微尘」者,示现正义。外道所计,本无自性。假想分析,便非实尘。以分影象,不析质故。直看外境,复非微尘。贪嗔等相,乃是实尘。境不污心,尘相污故。「是名微尘」者,贪嗔等相,为尘污时,微尘污时,微难识故。

「如来说世界非世界」者,凡夫妄计,计细成尘。尘非细成,亦非世界。诸析法者,析粗为细。所析影象,亦非世界。若依佛说,外器非世,无界分故。众生是世,非界计故。如来所知,乃真世界。故就结言:「是名世界。」此破微尘及世界名相,故名《金刚》。

「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是第三问。最可敬者,所谓如来。观如来者,多观妙相。能破此相,实是金刚。故问可以见如来不。

「不也」,直答。

「何以」下释。不敢自决,引佛言成。「如来说卅二相,即是非相」。卅二相,是轮王相,非如来故。又说诸相,皆是虚妄。虚妄相者,非如来故。「是名卅二相」者,知卅二是俗相也。又知诸相非相,则是如来。如来无相,乃是实相。能破此相,故名《金刚》。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身命布施」者,破我、我所,有身命相。最可爱者,所谓身命。身命尚施,知复何悭。恒河沙等多身命多,当应布施,况今一身。由此亦能除懒惰意及懈怠想。知身非身,命是假命,放舍身命,任众生用。恒沙众生,皆恣彼意,可谓曰「施恒沙身命」。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者,破无说法空断相也。虽知诸相非相,然佛圣教仍可受持。为人解说受持,即法身久住,解说利乐众生,远离二边,甚为多福。

次下第四,领解修行。于中有二:初,善现领解;后,如来述劝。

「须菩提闻说是经」者,简昔曾闻,显希有也。「深解义趣」者,善于句义,得意趣也。对治无失,向大果故。「涕泪悲泣」者,喜极故悲。自鼻曰涕,自眼曰泪,情思曰悲,含啼曰泣。「而白佛言」者,情發于中,不能不言。「希有,世尊」者,从昔以来,未曾闻故。「佛说如是甚深经典」者,是希有也,从甚深智之所發故。「经」谓法戒,「典」为正当。「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者,未闻而闻,成希有也。闻、思、修慧,具名慧眼。依教解者,说之为闻。此是领解。

次下劝修。初劝当时,次劝后世。

「若复有人,得闻是经」者,劝当时也。「信心清净」者,于正闻时,信无疑故。「则生实相」者,于思修时,如实解故。「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者,得法利也。三慧所成,皆名功德。依难闻法,得希有名。

「是实相者」,信心清净之所生也。「则是非相」者,无相实相,非言说等所有相也。「是故如来说名实相」者,有巧方便,显示彼故。

「我今得闻……,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者,判令为易也。已得慧眼,亲从佛闻,理在不疑,有何难处。

「若当来世……第一希有」者,断后为难也。「若当来世」者,现前无佛也。「后五百岁」者,人无慧眼也。「其有众生」者,谓有持戒及修福也。「得闻是经」者,展转传闻也。「信解受持」者,信文、解义、得念、总持也。「是人则为第一希有」者,于难信解处、时,能信解故。

「何以故」下,有三征释。「此人无我」等相者,于极颠倒时,能离四倒故。

「所以者何」,第二征也。征何所以?无我等相,第一希有。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者,以彼倒相,非真实故。

「何以故」者,第三征。「离一切相,则名诸佛」者,离诸倒相,即实相故。二乘但能离四见倒,未得名为离一切相。菩萨但能离四心倒,亦未得名离一切相。如来能离四种相倒,乃得名为离一切相。「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者,离相倒也。以一切相,皆依想现,离一切相者,想不现也。是故说言:「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次佛述劝,文有三节。一、离道劝,学此经者,离众道故。二、得利劝,学此经者,得大利故。三、灭罪劝,学此经者,灭业障故。

初中有二:先劝即会,后劝当来。劝即会中,教离六道。一、于初闻时,离惊怖道。二、于闻法已,离著教道。三、于修行时,离嗔恼道。四、于传法时,离取相道。五、于佛所说,离不信道。六、于行施时,离障遵道。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者,仰是述词。以须菩提领解修行,皆与般若共相应故。

「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希有」者,离惊怖道也。有惊怖者,心便退屈,障精进故。今所闻经,自昔未有,恐是非处,心惧故惊。不断疑心,不敢趣入,有疑虑故,一向故怖。无修证时,心碍故畏。能无此三,甚为希有。又有解者:世尊往昔向于声闻,我说有有法,及有空法。今于此经,闻无有法,故惊。闻无空法,故怖。于思量时,有无二理,不能相应,故畏。能无此三,甚为希有。更別释者:于三自性,先曾闻解。今闻相无自性性,故惊。生无自性性,故怖。第一义无自性性,故畏。若闻此经,入三无性,不惊怖畏,甚为希有。虽作此释,义或难□,□□下文,不可入故。別论有说,惊怖有五。皆是二乘,闻大故起。一、诳惊怖,将非如来欺诳我等,说空法耶?二、多事惊怖,云何令我行施等耶?三、疑惊怖,将非魔作佛,恼乱我心耶?四、损惊怖,先所修作,是虚损耶?五堕惊怖,不取一切法,非恶取空耶?不惊怖者,亦有五也。一、解佛所说,但空名相,不空实事,则如来不诳。二、知依福智,二资粮满,得大菩提,不怖□□。三、信佛真语、实语、如语、巧方便说,疑问自除。四、知佛先说,令我断障。解佛今说,令我成德。故令甚益,功无损失。五、知不取法,不取非法。非不受福德,非不受菩提。受与不取,非恶取空故。于此经闻时不惊,信佛语故;思持不怖,深解义故;修时不畏,见如来故。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何以故?……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者,第二,于闻法已,离著教道也。次第修行,施为第一。劝修不住诸相施故,究竟最胜般若第一。经说般若波罗蜜故,当说六种,佛为第一。离一切相,则名佛故。「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显此法门,胜一切法门故。「非第一波罗蜜」者,谓此修多罗,但是法门,非波罗蜜故。「是名第一波罗蜜」者,显示此法门,□大波罗蜜因故,又是无量诸佛说故。此经所说,义异文故。寻文得义,是第一故。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者,第三,于修行时,离嗔恼道也。由闻此经,解苦无苦,有实谛故。实谛法中,无忍者故。「忍辱波罗蜜」者,众所谓也。如来说忍辱波罗蜜,欲断所疑也。众生舍身,有苦行果。谓闻经者,有苦、行苦。如来所说无恚恼相、无我人相、无众生忍。无众生忍,则非忍辱波罗蜜多。

「何以故」,征其义也。

「如我昔为歌利王」下,列事证也。如来过去行菩萨时,城外林中修慈三昧。时有国王,名歌利罗,于春三月众花敷时,与诸婇女出城游戏。诸女舍王,至忍辱所。即以慈心,而为说法。王寻后至,问忍辱言:「汝得阿罗汉耶?」答言:「未得。」又问:「汝得阿那含耶?」答言:「未得。」王即怒言:「汝未离欲,云何自在,观我婇女?」忍辱答言:「我虽观女,都无欲心。」王复又言:「诸仙断谷服气,尚有欲心。况汝少年,云何无欲?」忍辱报言:「无欲不由断谷服气。有戒慧者,即无欲心。」王复难言:「汝若有戒,云何毁他?」忍辱报言:「有嫉恚者,乃名破戒。我无嫉恚,云何破戒?」王复问言:「何名为戒?」忍辱答言:「忍名为戒。」王即报言:「我今试汝,知所忍不?」即劓其鼻,及割其耳。忍辱于时,容颜不改。诸臣谏言:「此是大人。愿王莫损。」王语臣言:「汝云何知此是大人?」诸臣白王:「见受苦时,颜色不异。」王即报言:「我当更试,知有嗔不。」尔时即更截手足,损已舍去。由忍辱仙常修慈故,四大天王常随守护。四大天王为忍辱故,起大风雨,飞砂雨石。歌利罗王以怖畏故,却来皈依,请受忏悔。忍辱报言:「我无嗔心,何须乞善。」王言:「云何得知无嗔?」忍辱报言:「我云无嗔,还似无贪。」即發愿言:「若我于汝有嗔心者,使我此身永为残缺。若我于汝无嗔心者,令我此身平复如故。」言已平复。今引昔事,用成所说。「我于尔时」者,世流布语。「无我等相」者,离执著言。照见五蕴皆空,一一无我。观王等蕴,亦无主宰,是无众生。无众生故,不见嗔怒害我者相。无我相故,不见有苦、受害者相。以空无相,故无嗔害。

「何以故」下,重征番释。

「若有我相,……应生嗔恨」者,取自、他相,有能、所害者,著相凡夫,有烦恼故。前言割截者,割耳劓鼻,俱名为割;刖足截手,并为名截。又节节支解者,刖足截手,各于节节,分四肢故。割耳劓鼻,并于支解,解彼身分,令相离故。有我想者,应生嗔恨。不生嗔恨,知无我想。以此番显,显上顺成。

「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者,为明多劫。久闻此经,已曾多劫,堪忍众苦。汝等今日,得闻此经。当于来世,堪忍众苦。虚空界中,众生遍满。但有众生,则有恼害。不可令他,无恼害意。但须修已,无嗔恚心。故列此文,以为永诫。

「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發菩提心」者,第四,于传法时,离取相道也。前文已说,离一切相,则名诸佛。此文又说,离一切相,發菩提心,即是菩萨。转相劝發。虽复化众生,不住众生相。《解脱经》云:「一切者,名为生死;非一切者,为佛法僧及正解脱。」又说:「一切法者,无常、无乐、无我、无净;非一切法,是常、是乐、是我、是净。」

色声香味触法,皆是生死。故说「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住六尘者,起惑业故。有惑业者,当受苦故。

「应生无所住心」者,一切诸法,性无住,无住乃是真住。是真住者,即心自住,实无所住。

「若心有住,则为非住」者,不知外性非性。不是自觉圣智住故。

「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者,引佛正言,以为法也。

「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者,妄想颠倒,非实相故。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者,所执我、人,相无性故,但随妄情而施设故。不知实相遍无离者,是正趣生;不知如来施设依者,是二无我。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至「无实无虚」,第五,于佛所说,离不信道也。论有四语,无「不诳」故。此经语五,有彼四故。

天亲解云:说佛菩提名真语者,如来菩提性真实故。说小乘法名实语者,苦等四谛是谛实故。说大乘法名如语者,即真如故。一切授记名无异语,记去来今无错谬故。

无著依于二谛染净,释此四语:真语者,为显世谛相。实语者,为显世谛修行有烦恼相及清净相。如语者,为显第一义谛相。不异语者,为显第一义修行有烦恼相及清净相。

论□□尔,未可全依。于此经中,无正信故。佛说真语等,欲令信是经。不证今经,便为诞说;应依此经,说令解故。

说我、众生、人、寿者相,当知是妄。佛说无我、无人、众生、寿者相,依真智说,故名真语。说有众生得灭度者,彼依相续,前后假说。佛说灭度无量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依无二性,说一实语。无二之性,则是实性,故是实语。计我财物,施与众生,或有增益。计无众生,不行施等,或有损减。如来今说,是福德性,即非福德,离增益道;是名福德,是名庄严等,则无损减道。称理言之,离有离无,故名如语。说度众生,则非众生,是名众生。说福德性,则非福德,是名福德。说庄严佛土,即非庄严,是名庄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说忍辱,非忍辱,是名忍辱。说实相,即非实相,是名实相。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说微尘,非微尘,是名微尘等。始终不异,名无异语者。说无胜利,名为诳语。施身施命,不如此经,有大利益,不名诳语。迦叶难言:「将非如来,欲令众生,入于地狱?」如来答言:「我于众生,皆生子想。何缘当诳如子想者,令堕地狱?」故知说无实利,则名诳语。如来昔说小乘,且令脱苦;今说大乘,乃名得乐。亦如长者,宅内说三,且令免害;出宅等赐,始令游戏。以上所说,是真、实、如、不诳、不异,理宜生信。

「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者,善分別自心,现知外性非性,于法实无所得,故言无实。离生住灭,见得自觉,知善法乐,于内有证,故言无虚。两论皆言:言说之中,无实义故;能为实义,作胜因故。经云:所得无实无虚。彼解说:法有虚有实。言不及义,亦可丑也。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者,第六,于行施时,离障遵道也。先说所除障,后出能断道。此即为初。带相而行,皆名住法。意识所缘,是法尘故。「如人入暗,则无所见」,喻说障也。暗有二种:一者无目,日光中暗。彼失眼者,得此暗名。二者日没,眼前黑暗。彼虽有目,得此暗名。住法行施,亦是二暗:一无慧眼。虽闻此经,有佛日出。彼无慧目,则无所见。二佛日没。不住于相,是《般若经》,可名日出。彼住于法,与经相违。佛日于彼,可名为没。彼具二暗,故名无所见。

「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者,出能断道也。心不住法,而行布施,是真道体。「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喻说断道也。明亦二种:一者有目,暗中少见故。二者日出,令见遂明故。菩萨亦尔。一曰有慧眼。未闻此经,少见无相。二遇佛日出。般若光中,见种种故。

已上六文,教离六道。是劝即会,令学此经。次下预劝,未法弘经。

「当来之世」,示弘时也。「有善男……」,善男、善女出弘经者,摄受正法,成熟众生,乃可名为善男、善女。以彼未成就慈善根故。能于此经受持读诵者,弘法行也。言「于此经」,简昔所说。「受」谓听闻,「持」谓忆念,「读」者执文求义,「诵」者背本温文。书写解说,皆弘经行。文观自学,且说四门。「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见」者,佛无碍智,悬摄受也。「佛智悉知是人」,佛生死智,如实知故。「佛慧悉见是人」,佛圣慧智,明了现故。「是人皆成无量无边功德」者,以利诱也。长短言之则无量,佛智不能知分斋故;大小言之则无边,如来不能限内外也。

次下第二,得利劝。文有四利:一得多福。二向胜乘。三当重住。四可尊贵。

得多福者,以胜校量。「若善男女」,谓乐福者。寅、卯、辰,名曰初分;巳、午、未,名曰中分;申、酉、戌,名曰后分。各「以恒河沙等」,其数多也。「身命布施」者,所施重也。「无量百千万亿劫」者,时分长也。此乐福宜多。问:「何处得有尔所身命施?」答:「假设为言,示应语也。」又经所说,未必要以自身布施。自身于彼,无胜用故。应知即以彼身布施,彼于自身,有重爱故。饥者须食,施食即施命。彼不得食,失身命故。寒者须衣,施衣即施命。彼得衣已,得身命故。应死者须救,救令不死,即施身命。彼不蒙救,失身命故。持戒而不煞,施一切命。梵行、软语、无贪嗔等,皆是布施众生身命。菩萨方便,不可思议。何必损身,自断其命,然后成就菩萨施耶?

「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者,以最劣慧,比最大福,尚能为胜。何况书写、为人解说者,有最胜惠,可为比耶?先未有本,依言而著曰「书」。先已有本,依本转抄曰「写」。「受持读诵」,文如上释。「为人解说」者,依本宣传曰「说」,开阐意义曰「解」。「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者,若广別说,穷劫不尽。故巧方便,要略言之。不可以识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言说、分別显示,名「不可思议」。不可以权衡,称知轻重;不可以度量,量知短长;不可以斛升,量知多故;不可称量、寻求,知其分齐;名「无边功德」。

「如来为發大乘者说,为發最上乘者说」者,向胜乘也。声闻独觉,是小乘者,不闻此经。有渐悟者,回心向大,是發大者,佛乃为说。顿悟菩萨,先是大乘,然为众生,住生死者,不闻此经。有求如来最上乘者,尔乃为说。

「若有人能受持」等者,即以上利,劝行法行。「悉知见」等,义同前释。

「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菩提」者,当重任也。如理天下,是天子事。委任大臣,臣荷重住,荷负天子天下事故。阿耨菩提是如来事。付嘱菩萨,菩萨即荷如来重担,荷负如来、十佛事故。

「何以」下,释。「若乐小法」者,谓二乘人,则于此经不能听受,及自读诵。耽三昧乐,不乐言说。故迦叶有言:「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坐,身体疲懈,但念无常、苦、空、无我,嘿然而住。」故知乐小法者,不能听受。尚不欲闻,况能读诵。有「著我见……寿者见」者,为诸外道,不能读诵,为人解说。彼有我、人、众生等见。佛能解说无我等经,彼常所说非佛经故。

「在在处处,若有此经」者,得尊贵也。随何时分,说为「在在」。各于当时,在现在故。随何方域,说为「处处」。各依方面,处所处故。「若有此经」者,受持、读诵、书写、解说,皆名有经。彼摄受经,为已有故。「一切世间天人……所应供养」者,以财敬供说法法师,法师即以正信供养所说法者。「当知此处则是塔」者,高胜可尊也。「皆应恭敬,作礼围绕」者,「恭」犹勤也,「敬」犹重也。作礼示有敬心,围绕情无舍离。「以诸花香而散其处」者,花则光色鲜荣,见者悦豫;香则美气氲馥,闻者安乐。以财表敬,莫此为先。

次下释灭罪劝。先劝即会,次劝末代。

「若善男女,受持此经,为人轻贱」者,出所灭罪,叙众疑也。或有男女,读诵此经,不蒙敬重,却被轻贱。浅识闻见,多生疑惘:「若使此经是希有法,在在处处但有此经,一切天人应供养者,何为此人为他轻贱?」为断此疑,须说是人。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遭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由学此经,灭业障故。

诸所作业,略有二种:一者定受,二不定受。不定受中,有业时定而报不定,或转重令轻,转轻令重。有业报定而时不定,遇缘即受,不遇不受。有业时、报二俱不定,缘会即受,不会不受。于时定中,更有三种:一顺现受,二顺生受,三顺后受。时不定业,亦有三种:或有重业,可作轻受;或有轻业,可作重受。非一切人,有此转义;唯愚兴智,是转业人。愚者恶业,转轻令重:转现受业,作生受业;应人中受,转地狱受。智者恶业,转重为轻:转生受业,作现受业;应地狱受,转人中受。

问:「何等业名重?何等业名轻?」

答:「身口意作,名为重业。有身非口,有口非身,名为中业。唯意作者,名为轻业。」又一义解:「业前方便、作根本业、及业后起,三时有心,名为重业;一时无心,即名中业;二时无心,乃名轻业。」又有义解:「尽受作则重,多时则中,少时作则轻。」又有义解:「具分作者重,多分作者中,少分作者轻。」又有义解:「重境作者重,中境作者中,劣境作者轻。」又有义解:「重心作者重,中心作者中,轻心作者轻。」

又问:「作何等善,转重令轻?作何等恶,转轻为重?」

答:「作已能悔,转重令轻。作已不悔,转轻令重。」又有义解:「供养三宝,转重令轻。不敬三宝,转轻为重。」又有义解:「读诵大乘,转重令轻。毁谤大乘,转轻令重。」又有义解:「敬事法师,转重令轻。轻慢法师,转轻令重。」又有义解:「修身、修戒、修心、修慧,转重令轻。若有不修身心戒慧,转轻令重。」

今此文中,所说转者,是后报业。经说是人先世罪故。先世作业,今世未受,应堕恶道,乃是后身。后身对先世,是后报故。今此经中,说能转法。是能转法,是学大乘。经说受持、读此经故,亦是修慧。读诵此经,是慧学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灭业果也。何徒灭罪,亦能生善。无上正等觉者,即是最胜平等智慧。学此经者,定能得之。此经本从最胜智起,依经智兴,说经同智,智从经生,故说为「得」。

次劝末代,有四句经。一、念昔多福。二、以经校量。三、将护彼意。四、劝彼令知。

「我念过去……无空过」者,念昔多福也。诸宿住智,皆随念行。言「过去」者,曾于现世,过已灭入。「无量阿僧祇」者,数阿僧祇至无量故。「于然灯佛前」者,于是中间,说然灯故。「得值……那由他」者,逢佛多也。「那」者,多也。「那由他」言,当此该数,更至八百四千万亿。「皆悉供养」者,四事百一,供而养之。「皆悉承事」者,三业一体,承而事之。「无空过」者,精勤无间,不虚度也。

「若复有人……所不能及」者,以经校量也。「若复有人」者,欲以比已,随是何人。「于末后世」者,简今正化,取末法时。「能持此经」者,意弘此经,简余经也。「所得功德」者,取持经福而为校量。「于我供养诸佛功德」者,比佛功德,持经者胜。取持经福,以为百分,彼供佛福,不及其一。分为千分、及万亿分,亦不及一。乃至算数,亦不及一。「譬喻所不能及」者,无胜受法,可为喻故。

「若善男女,于末后世……狐疑不信」者,将护彼意也。佛若具说末世受持所得功德,唯佛与佛,乃能具知,亦能具说。但恐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护有损故,不说大利。「狂」谓痴狂,不了义故。「乱」谓散乱,名言惑故。「狐疑」则不能趣入,「不信」则取秽浊心。

「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者,劝彼令知也。佛说此经,欲以一切诸佛功德,施与一切学法众生。如是深经,时乃说之。甚深难得,名「不可思议」。一切诸佛所有果报,持此经者皆已得之。难得能得,名「不可思议」。譬如王子,册作储君。得册书已,一切皆得。天下万姓,皆我有故。佛说此经,为發大乘、最上乘者,持此经已,一切皆得。十方众生,诸佛正法,皆我有故。

金刚般若经义疏卷第二

〔录文完〕


校注

「非」,底本作「悲」,又将下面「心」字涂去。 「即」,底本有校改,较难辨认。 引文參见《妙法莲花经》卷二,《大正藏》第9卷第11页上栏。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渚」,底本原作「诸」,又将「言」字旁点去。据文意改。 「到」,底本如此,疑为「倒」。 「是」,《大正藏》本作「所」。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上栏。 「憎」,底本作「增」,据文意改。 「如」,原卷笔误,字形略讹。 「于」,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上栏。 「者」,底本残,据文意补。 「合」,底本原作「命」,校改为「合」,同行下边校注「合」字。 「实」,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上栏。 「告」,底本作「言」,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上栏。 「是」,底本作「此」,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佛」,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佛」,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而」,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已」,底本作「以」,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所」,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诸」,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寿」,底本作「受」,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原文似为「忘」,疑为「妄」之误。 「寿」,底本作「受」,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寿」,底本作「受」,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寿」,底本作「受」,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寿」,底本作「受」,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寿」,底本作「受」,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法」,底本作「法及取相故」,据《金刚经》经文删。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原」,底本作「元」,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义」,底本作「意」,据《金刚经》经文改。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有」,底本无,据《金刚经》经文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旁注「欲断修」三字。 「清」,底本作「请」,据文意改。 旁注「见修学」三字。 「德」,底本作「得」,据文意改。 「玛」,底本作「马」,据文意改。 「琥珀」,底本作「虎魄」,据文意改。 「得」,底本作「德」,据文意改。 「非福德性」,《大正藏》本作「非复福性」。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 「诸」,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中栏。原文作:「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既」,底本作「记」,据文意改。 「义」,底本作「议」,据文意改。 「陋」,底本作「漏」,据文意改。 「烦」,底本作「繁」,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语」,底本无,据文意补。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尽」,底本作「敬」,据文意改。 「能」,疑或作「离」。 「寿」,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欲」,底本作「欲欲」,据文意删。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耶」,底本作「邪」,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耶」,底本作「邪」,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燃」,底本作「然」,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耶」,底本作「邪」,据文意改。 「耶」,底本作「邪」,据文意改。 「问」,底本无,据文意补。 「应」,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下栏。 「所有」,《大正藏》本作「所所」。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下栏。 「有」,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下栏。 「布」,底本作「布」,据文意改。 「貌」,底本作「[狂-王+(白/巳)]」,疑为「貌」之俗写。 「漆」,底本作「柒」,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蜜」,底本作「蜜者」,据文意删。 「多」,底本作「如来者多」,据文意删。 「有」,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50页上栏。 「解」,底本作「劝」,据文意改。 「典」,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50页上栏。 「典」,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50页中栏。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寿」,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诸」,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50页中栏。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寿」,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倒」,底本作「到」,据文意改。 「诸」,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50页中栏。 「希」,底本作「怖」,据文意改。 「□,□□」,底本残。 「□□」,底本残。 「三」,底本残,据文意补。 「于闻」,底本残,据文意补。 「□」,底本残。 「大」,底本残,据文意补。 「无众生忍。无众生忍」,底本作「无々□□□々忍々」,据文意补。从残剩的笔画看,第一个残字应为「众」。按《金刚经》原文作「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故拟补。但尚缺失有关「寿者」的文字。待考。 「婇」,底本作「采」,据文意改。 「那含耶」,底本残,据文意补。按《金刚般若经疏论纂要》称:「歌利,此云极恶。佛昔作仙山中修道。王猎疲寝,妃共礼仙。王问得四果?皆答不得。王怒割截。」(參见《大正藏》第33卷第163页上栏) 「婇」,底本作「采」,据文意改。 「石。歌」,底本残,据残痕及文意补。 「已」,底本作「以」,据文意改。 「肢」,底本作「支」,据文意改。 「耳劓鼻」,底本残,据残痕及文意补。 「已」,底本作「以」,据文意改。 「嗔恚心」,底本残,据残痕及文意补。 「住色」,底本残,据残痕及文意补。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无住」,按照底本之重文号及倒乙,作「无住无住」。疑衍。 「想」,底本残,据残痕及文意补。 「相」,底本作「恒」,据文意改。 「实故」,底本残,据残痕及文意补。 「授」,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寿」,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增」,底本作「曾」,据文意改。 「此法」,底本无,据《大正藏》本补。參见《大正藏》第8卷第750页中栏。 「法」,底本作「伐」,据文意改。 「辰」,底本作「晨」,据文意改。 「议」,底本无,据文意补。 「以」,底本无,据文意补。 「寿」,底本作「受」,据文意改。 「惘」,底本作「网」,据文意改。 「答」,底本无,据文意补。 「简」,底本作「间」,据文意改。 「惑」,底本作「或」,据文意改。 「二」,底本正文至此止。后有杂写四行,不录文。
[A1] 但【CB】,伹【藏外】
[A2] 间【CB】,闲【藏外】
[A3] 倒【CB】,到【藏外】

引用: 《金刚般若经义疏卷二》卷1,CBETA ZW0097,半山经藏 https://book.bshf.org.cn/reader/ZW00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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