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灵隐寺志卷之三上

住持禅祖

丛林之有住持,犹国之有君也。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丛林可一日无住持乎?住持者,必须善知识,知众生病,识治病药,然后弘开法道,济度生民。火以薪传,道因人举,以其行解相应,称之为祖,其来久矣。灵隐自东晋咸和至明万历,共一百三十余代,有为天子所命者,有为大臣所请者,五灯互耀,号称祖窟。易庵而后,䆮以衰矣。大清顺治间,具德老人暨晦山和尚,父子相继,三十年来,临济一灯,光明独盛。兹考历代住持次第,系其行实暨法语,以见大槩焉。为志禅祖第七。

开山慧理祖师

西天竺人。东晋咸和初来武林,见灵鹫峰,识其从天竺飞来;以呼出黑白二猿为证,建灵鹫、灵隐、灵山、灵峰诸刹。今灵隐独存,为开山始祖。常晏坐灵鹫后岩,因号理公岩,又名晏寂岩。今回龙桥东首瘗塔存焉。

智一法师

刘宋时居灵隐山半峰,精守戒范而善长啸,牵曳其声,杳入云际,如吹笳叶,若揭游丝,飕飗凄切,闻者悲凉,谓之哀松梵。涧边养一白猿,有时不还,一乃吮吻张喉,林木振响,则猿至矣。谓之白猿梵,称为猿父。其后涧边群狙聚焉,有好事者往往从而饭之,故今有饭猿台。

昙超法师

姓张,清河人。形长八尺,每独宿树下,虎兕不伤。齐建元末,适钱塘灵苑山,每一入禅,累日不起。一日忽闻风雷之声,俄见一人秉笏,称严镇陈通。须臾又一人,形甚端伟,羽卫连翩,自称七里滩弟子,曰:「富阳邑人冬凿麓山,侵坏龙室,群龙忿,誓三百日不雨。今已百余日,井泉枯涸,无论田禾。法师道德通神,欲屈前行,必感甘泽。」超遂达赤亭山,遥为龙咒愿。至夜,群龙悉人形,诣超所礼拜,因乞三皈。明日即降大雨,高下皆足。至永明十年卒。宋宁宗嘉定三年,赐号「灵悟大师」。

宝达禅师

不知何许人;晦迹武林山,住刹利院,因名刹利禅师。寺中有印沙床、照佛鉴,乃其遗迹。往者浙江惊涛为害,激射湖上诸山,师悯之,持诵秘咒累日。一夜,江涛中有玄冠朱衣伟人、谓师曰:「弟子吴行人也,愤心未雪。师慈心为物,敬闻命矣。」自是潮击西兴,浙之东岸沙涨数里,后罔知所终。

圣达贞观禅师

姓范,钱塘人,世显仕。幼奇相,掌有仙人字,舌紫罗纹。居灵隐山石室,戒行精专,受天台禅观,高谭寂照,金石相宣,时人语曰:「钱塘有贞观,当天下一半。」隋开皇年,众建南天竺寺,请师居焉。尝讲《法华》心要,感皋亭神,请讲舍祠为殿;刺史刘景安请讲《海龙王经》,骤雨沛然。师能文,有雅操,文帝三征,秦孝王两延,皆以疾辞。仁寿中,手标塟地于寺东冈。大业四年,一日闻空中伎乐,遂趺化,寿七十四。

坚道守直律师

姓范,齐信安太守瑝八叶孙,钱塘人也。诣苏州支硎圆公,受具足律仪,是夜眼中现光,燄长一丈余,盖得戒之验也。立愿诵《华严经》还,夜梦神人施珠一颗,及觉,尚烱烱然如在屋中。唐玄宗开元间,有制举请正名,隶大林寺。后移籍武林灵隐。大历五年三月,告众曰:「夫至人乘如而来、乘如而去,应迹如此;而愚夫欲以长绳系白日,安可得乎?」乃寂。春秋七十一,腊四十五。徒清昼著塔铭。

道标法师

姓秦,富阳人。七岁时,有僧摩其顶曰:「此子目秀如青莲,得非释氏威凤耶?」遂出家,事灵隐白云峰海公。肃宗乾元元年,试通经七百纸者得度,师首中选。后习毘尼,有高行。往南天竺结茆峰西,号西岭草堂。尤善诗,与皎然、灵彻齐名,时人语曰:「霅之昼,能清秀;越之彻,洞冰雪;杭之标,摩云霄。」杭人尊之,呼西岭和尚,又称为僧中十哲。李吉甫、韦皋、孟简皆心交物外,分契尘中。长庆三年示寂,寿八十四,葬本山,塔今无考。

皎然清昼律师

姓谢,长城人,康乐十世孙。受戒于灵隐戒坛,事守直律师,当时号为释门伟器。文章隽丽,后博访名山。晚入抒峰独处,绝去诗咏;孤松片云,禅坐相对。永贞初年终。

道齐尊师

姓赵,钱塘人。少游庠序,经籍淹博。剃染,投灵隐寺学《华严》经义,于天竺寺修习禅定。灵山上有石室,齐于中坐,忽巨蟒唅呀为吞噬之状,怡然不动;复有虎豹近于石室,时时驯扰。又山顶乏水,以锡杖刺地,清泉迸流。贞元二十一年,四方学者请讲《华严经》,时严冬飞雪,忽生花二本,状若芙蕖,熠爚光發,观者嗟叹。后终于石室。

抱玉慧琳禅师

姓戈,新安人。丱龄,受业灵隐西峰金和尚。唐大历中住下竺,郡守杜陟、裴棠棣、陆则、杨凭、卢元辅、白居易、李幼、崔鄯、路异先后并礼遇之,比诸簪组上流。辞学高等,或号「毘昙孔子」,或名「胜力菩萨」。于灵隐讲训生徒二十载。太和六年四月示寂,春秋八十三,法腊六十又四。塔永安院西玛瑙坡。

鉴空法师

姓齐、名佐,吴郡人,少贫困。元和初游钱塘,年四十五矣。属岁荒,求餐于天竺寺。至孤山,馁甚,不能前。俄有梵僧顾之笑曰:「秀才法师,旅游滋味足未?」空不省。僧曰:「子不忆讲《法华》于同德寺乎?子应为饥火所烧。」遂探囊出一枣,大如拳许,曰:「食之自知。」空食枣,顷刻,悟同德寺如昨日焉。因涕泣,历问:「当时云水五人,唯公得解脱,独某修法不完,坐于饥冻。」僧曰:「由狮子座广说异端,使学空之人心生疑惑。戒珠曾缺,膻气微存,声浑响清,终不可致;质伛影曲,报应宜然。」乃探囊取一鉴,曰:「要知贵贱修短、佛法兴替,宜一鉴焉。」空照久之,了然默记。遂投灵隐出家,受具足戒,后行高节苦。太和元年过河东柳珵,说其由,又曰:「我生世七十有七,尚九年在世。吾舍世之日,佛法其衰乎?」乃索笔题数行于经藏北垣,曰:「兴恒河沙,衰恒河沙,兔而𦊨,犬而挐;牛虎相交与角牙,宝檀终不灭其华。」后周游名山,未卜所终。(此为会昌乙丑毁法,武宗厌代事也。)

韬光禅师

穆宗时辞师出游,师嘱曰:「遇天可前,逢巢则止。」至灵隐山巢居隖,时白乐天守郡,题其堂曰「法安」。白尝于元旦为诗招师,师不赴。(诗载后)

无著文喜禅师

溈仰宗,姓朱,嘉禾人。參仰山,契悟。常往五台山礼文殊,逢童子曰:「面上无嗔供养具,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遂止五台山为典座,文殊现形。乾宁四年住灵山无著院,武肃王表赐紫袈裟,号无著禅师。光化三年告众曰:「三界心尽即是涅槃。」跏趺而逝,春秋八十,僧夏六十。终时有白光之祥,竹树一色。塔本山东坞。

永明延寿禅师

法眼宗,字冲元,赐号智觉。姓王,余杭人。七岁诵《法华经》,五行俱下。年二十八为华亭镇将,以官钱放生,坐死。钱文穆王赦之,听其出家,住天台智者岩习定,有𪉄鷃巢于衣裓。禅观中,见观音以甘露灌其口,遂获辨才。參韶国师,闻堕薪而有悟。建隆元年,钱忠懿王请重创灵隐,灵隐之兴由此。故后称住持灵隐者,以为第一代也。继迁永明道场,以心为宗,以悟为旨,著《宗镜录》一百卷。每日行一百八善;弟子二千余人,夜施鬼食,昼放生命,世人号「慈氏下生」。开宝八年趺逝,火,舍利五色,鳞砌于地,塔大慈山。(明神庙中,迁于净慈宗镜堂,后号寿宁之塔。)

清耸禅师

法眼宗,福清人。初參净慧,慧指雨谓师曰:「滴滴落上座眼里。」师不喻旨,后阅《华严》感悟。节度使钱亿执师礼事之。忠懿王命住灵隐,署「了悟禅师」。有僧问:「如何是摩诃般若?」师曰:「雪落茫茫。」僧不领,师示偈曰:「摩诃般若,非取非舍;若人不会,风寒雪下。」师嗣金陵清凉文益。

赞宁律师

德清人,姓高。出家灵隐,习南山律宗。钱武肃王署为「两浙僧统」。宋太祖征入京,赐号通慧,赐紫。淳化三年兼翰林史馆编修。宁博物强记,辩说纵横。著《通论》,有驳董仲舒、难王充、斥颜师古、证蔡邕、非《史通》等说,王禹偁深服之。年七十,入至道九老会。后二年示寂,塔龙井。

处光禅师

法眼宗,天台德韶法嗣。

韶光禅师

法眼宗,天台德韶法嗣。

道端禅师

法眼宗,灵隐清耸法嗣。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高声问著。」曰:「莫便是也无?」曰:「没交涉。」

云知慈觉禅师

云门宗,泐潭怀澄法嗣。僧问:「一佛出世,各坐一华;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白云横谷口。」曰:「光前绝后去也?」师曰:「错!」曰:「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师曰:「默!」

王童圆明禅师

云门宗,云知法嗣。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夜行莫踏白。」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胡张三,黑李四。」

文胜禅师

法眼宗,字慈济,嗣云居齐公,住灵隐,嗣法弟子二十五人。僧问:「古鉴未磨时如何?」师曰:「古鉴。」「磨后时如何?」师曰:「古鉴。」「未审分不分?」师曰:「更照看。」「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莫讶荒疏。」曰:「忽遇客来作麽?」师曰:「吃茶去。」

慧明延珊禅师

法眼宗,本寺文胜法嗣。僧问:「如何是道?」师曰:「道远乎哉?」僧问:「如何真正一路?」师曰:「丝发不通。」曰:「恁么则依而行之?」师曰:「莫乱走。」天圣二年,章懿太后赐庄田,令祝延仁宗圣寿。至天圣八年,奏免所赐庄田粮税,有勅存寺。赐号禅定大师。

德章禅师

临济宗。初住汴京大相国寺,嗣石霜圆公。仁宗累诏于延春阁化成殿,与普照大师论道,赐号「明觉」。皇祐二年乞归山,御批:住持灵隐寺也。

慧中禅师

法眼宗,灵隐僧,天童清遂法嗣。

慧照藴聪禅师

法眼宗,天童清遂法嗣。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索唤即有。」曰:「未审有个恁么?」师曰:「天台楖𣗖。」问:「古路重修时如何?」师曰:「平高就下。」

幻旻禅师

法眼宗,姓叶,信阳玉山人。既纳戒,来虎林,见慧明禅师于灵隐,即执弟子礼,尽学其法。庆历八年住灵隐。嘉祐己亥感微疾而逝,契嵩为之碑,赐号「普慈大师」。

武林灵隐寺志卷之三上终

武林灵隐寺志卷之三下

住持禅祖

明教契嵩禅师

云门宗,字仲灵,镡津李氏子。得法于洞山晓聪,夜则顶戴观世音像,诵其号,必满十万。自是世间经书不学而能,作《原教论》十余万言,明儒释之道一贯,以抗排佛之说,读者畏服。后居灵隐山永安兰若,著《禅门定祖图》、《传法正宗记》、《辅教编》,上进宋仁宗,览之嘉叹,付传法院,编次入藏;下诏褒宠,赐号「明教大师」。执政韩琦、參政欧阳修,皆见而尊礼之。还山,熙宁五年六月四日,晨兴示偈曰:

后夜月初明 吾今喜独行 不学大梅老 贪闻鼯鼠声

至中夜而逝。茶毘五种不坏。其顶骨出舍利,红白晶洁,如大菽者三。师有文集二十卷,目曰「镡津」,盛行于世。

玄本禅师

法眼宗,支提隆公嗣。僧问:「蚌含未剖时如何?」师曰:「光从何来?」问:「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此意如何?」师曰:「天晴不肯走。」师见僧看经,笑曰:

看经不识经 徒劳损眼睛 欲得不损眼 分明识取经

雪窦重显禅师

云门宗,字隐之,遂宁人,姓李。參北塔祚公,尽其道法。将造钱塘,值曾学士于淮南,以书荐于珊禅师。显至灵隐寺,浮沈众中。曾奉使归,访师灵隐,无识之者,于净头寮舍物色得之。曾问向附书,显出袖中纳之,曰:「公意勤勤,然行脚人非书邮也。」珊大奇之。有〈为道日损偈〉曰:

三分光阴二蚤过 灵台一点不揩磨
区区逐日贪生去 唤不回头争奈何

师尝应翠峰请,于灵隐陞座,僧问:「宝座先登于此日,请师一句震雷音。」师曰:「徒劳侧耳。」进云:「恁么则一音普遍于沙界,大众无不尽皆闻。」师云:「忽有一人问尔作么生举?」僧云:「三十年后敢为流通。」师云:「赚了也。」师乃云:「天下绝胜之觉场,灵隐导师之广座,暂借卑僧陞陟,实愧非材,岂敢于五百员衲子前,提唱佛祖,抑扬古今,衒耀知见?耻他先作假,饶得天雨四花、地分六震,于曹溪路上,一点使用不著,何以行脚?高士有把定世界、函盖乾坤底眼,谁敢错悮丝毫?其知有者,必共相悉。」皇祐四年七月七日示寂,塔雪窦。

本然清觉宗师

白云庵主,为孔子五十二世孙。少颖悟,阅《法华经》有省,求出家。元祐八年至灵隐,后建白云庵以居。开阐玄化,自立一宗,曰白云宗。大观毁教,师著《证宗论》,为忌者發之,编管广南思州。后放归,作偈投太守游公,指日为別,至期而化。

寂室慧光禅师

云门宗,钱塘夏侯氏,慧林深公法嗣,住灵隐。僧问:「飞来峰山色示清净法身,合涧溪声演广长舌相;正当恁么时,如何是云门一曲?」师曰:「芭蕉叶上三更雨。」上堂:「不用求真,何须息见?倒骑牛兮入佛殿,羌笛一声天地空,不知谁识瞿昙面?」

佛智端裕禅师

临济宗,吴越王裔,嗣圆悟勤。累住名山,绍兴十八年被旨补灵隐。慈宁皇太后幸韦王第,召师演法,赐金襕袈裟。上堂曰:「德山入门便棒,多向皮袋里埋踪;临济入门便喝,总在声尘中出没。若是英灵衲子,直须足下生风,超越古今途辙。」拈拄杖子卓一下、喝一喝,云:「祇这个何似生?若唤作棒喝,磕睡未醒;不唤作棒喝,未识德山临济。毕竟如何?」复卓一下,曰:「总不得动著。」绍兴庚午十月初示微疾,至十八日,首座法全请遗训,师曰:「尽此心意,以道相资。」语绝而逝。火后目睛齿舌不坏,其地發光终夕。得舍利者无计,踰月不绝。黄冠罗肇常平日问道于师,适外归,独无所获,道念勤切。方与客食,咀噍间若有物,吐哺则舍利也。大如椒,色若琥珀,好事持去。遂再拜于阇维所,闻香匣有声,亟开,所获如前而差红润。门人奉遗骨,分塔于鄮峰、西峰,谥「大悟禅师」。

慧淳圆智禅师

云门宗,嗣长芦和公,住灵隐。上堂云:「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乃喝云:「寒山子话堕了也!诸禅德皎洁无尘,岂中秋之月可比?虚明绝代,非照世之珠可伦!独露乾坤,光吞万象;普天帀地,耀古腾今。且道是个甚么?」良久曰:「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绍兴九年住张相公本寺。

大慧宗杲禅师

临济宗,字妙喜,宣州宁国人,姓奚氏。其母初梦神人衞一僧,黑颊而隆鼻,造于卧室。问其所居,对曰「岳北」。觉而有姙。及诞之日,白光透一室,时元祐四年己巳也。绍兴二十八年戊寅,师年七十,被旨迁住径山。于二月二十八日就灵隐寺开堂,拈疏云:「这是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三百六十余会,说不尽底其中妙义。若敷演得,皇恩佛恩一时报足;其或未然,却请表白。」拈出宣疏了,指法座云:「毘卢顶𩕳,人人有志上头行;问著路头,十个有五双不知去处。诸人要识路头么?」良久云:「看!」遂陞座拈香,祝圣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在兜率则曰仙陀婆,在善变化天则曰夺意,在阿那婆达多池边则曰莲华藏;且道在径山手中唤作甚么?」良久云:「非但圜悟老人看即有分,便是三世诸佛出来也不敢正眼覰著。」便烧,乃就座。灵隐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五目莫睹,二听难闻。要得谛,当分明,当须直截自观。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邪正未分,有疑请问!」僧问:「调御出世,三转法轮于大千;达摩西来,九年面壁于少室。和尚今日为国开堂,未审『超佛越祖』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空里忙忙书卍字。」进云:「直得四众瞻仰、万姓歌谣去也。」师云:「却被上座道著。」进云:「直饶道著也只得一半,未审向上,和尚还更道得也无?」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记得肃宗帝问忠国师:『如何是十身调御?』国师云:『檀越踏毘卢顶上行。』未审意旨如何?」师云:「今古历然。」进云:「顶门具眼争谩得,耀古腾今作者知。」师云:「收!」问:「灵山一会,与今日是同是別?」师云:「如是我闻。」进云:「恁么则灵山亲见举,今日又重闻。」师云:「闻底事作么生?」进云:「两头俱坐断,八面起清风。」师曰:「咭嘹舌头三千里。」僧礼拜。复有僧出,师云:「问话且止,纵饶问处如百川竞注,答处似巨海吞流,直得维摩结舌、鹙子无言,于本分事上了无交涉。且道本分事上合作么生提持?」乃举拂子云:「还见么?」又击禅床云:「还闻么?闻见分明是个甚么?当今圣主于此得之,以妙明心印,印十方华藏世界海,只在一尘中;于一尘中垂衣治化,演出无量无边、广大如虚空、不可思议殊胜功德,利益法界一切有情。所谓圣量广大如虚空,不可思议;圣寿广大如虚空,不可思议;圣学广大如虚空,不可思议;乃至圣智、圣慧、圣慈、圣聪,皆悉广大如虚空,不可思议。只者不可思议底,亦不可思议,都卢在一尘中,皆圣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满朝文武诸贵官得之,以妙明心印,向各各当人脚跟下一印印定,更无秋毫以为透漏。所谓王事民事,一一明了,一一无差,然后卷舒自在,纵夺临时,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一日一会,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贵若贱得之,各以妙明心印印之,则随其根性,悉得受用。一一明了,一一无差,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且道径山得之又作么生?还相委悉么?唯凭一滴曹溪水,遍界为霖报我皇。即将上来,举扬般若所有一毫之善,祝延今上皇帝圣寿无疆。恭愿尧仁广被,齐日月之盛明;汤德弥新,并乾坤之久固。皇太后、中宫皇后、大内天眷,伏愿同明般若正因,悉获金刚种智。」复举:「波斯匿王问佛:『胜义谛中还有世俗谛否?若言其有,智不应一;若言其无,智不应二。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所曾闻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师召大众云:「明明向汝道,尚自不会,岂况盖覆将来?今日或有人问:『径山胜义谛中还有世俗谛否?若言其有,智不应一;若言其无,智不应二。一二之义,其义云何?』只向他道:『元首明哉!股肱良哉!是名一义,亦名二义。』正当恁么时,还有向上事也无?」良久云:「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久立众慈,伏惟珍重!」灵隐和尚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无庵法全禅师

临济宗,姑苏陈氏子。久依佛智,每入室,智以「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师罔对。一日闻僧举五祖颂云「赵州露刃剑」,忽大悟,有偈曰:

鼓吹轰轰袒半肩 龙楼香喷益州船
有时赤脚弄明月 踏破五湖波底天

佛智住灵隐,师为第一座。乾道己丑七月二十五日示寂,火后舍利五色。

瞎堂慧远禅师

临济宗,赐号佛海。姓彭,眉山金流镇人。师二手如日月,參圜悟,悟举厐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因缘,师忽顿悟,仆于众中。良久,曰:「吾梦觉矣。」至夜,悟小參,师出问曰:「净躶裸、空无一物,赤骨律、贫无一钱,户破家亡,乞师赈济。」悟曰:「七珍八宝一齐拏。」师曰:「祸不入谨家之门。」悟曰:「机不离位,堕在毒海。」师随声便喝,悟以拄杖击禅床云:「吃得棒也未?」师又喝,悟连喝,师便礼拜。自此机锋峻利,目为铁舌。远乾道六年勅住灵隐,赐号「佛海」。上堂:「新岁有来由,烹茶上酒楼;一双为两脚,半个有三头;突出神难辨,相逢鬼见愁;倒吹无孔笛,促拍舞凉州。」僧问:「文殊是七佛师,如何出女子定不得?」师曰:「担头不挂针。」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曰:「拄杖挑蒺藜。」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曰:「脚踏辘轳。」问僧:「一大藏教是恶口,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僧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师別曰:「阿耨达池,深四十丈、阔四十丈。」乾道七年正月有旨,令灵隐长老引见,暇日召至选德殿。三月七日复有旨,令灵隐、径山长老同入选德殿。乾道八年正月二十八日,车驾幸灵隐,至一笑轩交芦室,见师画像曰:「此是画的,谁是真的?」师对曰:「春风和暖,恭惟万福。」淳熙乙未示众曰:「淳熙二年闰,季秋九月旦;闹处莫出头,冷地著眼看;明暗不相干,彼此分一半;一种作贵人,教谁买柴炭?相唤相呼归去来,上元定是正月半。」都下喧传而疑之。明年果以上元示寂,辞世偈:

抝折秤鎚 掀翻露布 突出机先 鵶飞不度

留七日,颜色不变。塔全身于寺右乌石峰,寿七十四。著《御书集》,入藏。

觉阿侍者

日本国人,滕氏,通天台教,善书。与法弟金庆奋然航海而来,參瞎堂远于灵隐。后至长芦江岸,闻鼓声,大悟。返灵隐,述〈投机五偈〉,其一曰:

航海来探教外传 要离知见脱蹄筌
诸方參遍草鞵破 水在澄潭月在天

远称善,后归国。

济颠祖师

名道济,台州李氏子。初參瞎堂,知非凡器。然饮酒食肉,有若风狂。监寺至不能容,呈之瞎堂。批云:「法门广大,岂不容一颠僧耶?」人遂不敢言。及远公既寂,出居净寺。济累显神通,奇异多端。具见本传,不能悉载。

懒庵道枢禅师

临济宗,四安人,姓徐,嗣道场慧禅师。隆兴初,诏住灵隐。孝宗皇帝召至内殿,问禅道之要,师答以「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应机处,本无知见起灭之分、凡圣迷悟之別。第护正念则与道相应,应情却物则业不能系。」上为首肯数四。后退居永安兰若,逍遥自适。有偈题壁曰:

雪里梅花香信息 池中月色夜精神
来年可是无佳趣 莫把家风举似人

淳熙八年丙申八月坐逝,塔于永安。

最庵道印禅师

临济宗,汉州人,嗣大慧杲,住持灵隐。上堂云:「大雄山下虎,南山鼈鼻蛇。等闲撞著,抱赏归家。若也不惜好手,便与拔出重牙。有么、有么?」上堂云:「五五二十五,击碎虚空鼓;大地不容针,十方无寸土;春生夏长复云何?甜者甜兮苦者苦。」中秋上堂,举马大师与西堂、百丈、南泉玩月公案;师云:「垂丝千尺,意在深潭。西堂振鬣,百丈摆尾。虽则冲波激浪,未免上他钩线。南泉自谓跃过禹门,谁知依前落在巨网。即今莫有绝罗笼、出窠臼底么?也好出来露个消息,贵知华藏门下不致寂寥。其或未然,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伊庵有权禅师

临济宗,姓祁,昌化人。佛智开法灵隐,师參其会,时无庵为第一座。室中以「从无住本建一切法」为问,权答曰:「暗里穿针,耳中出气。」无庵可之,遂密付心印。佛智尝问:「心包太虚、量廓沙界时如何?」师曰:「大海不宿死尸。」智抚其座曰:「此子他日当据此座、呵佛骂祖去。」后住常州华藏,嗣道场全公。淳熙庚子秋示微疾,留偈、趺坐而逝。茶毘,齿牙不坏,舍利无算。

佛照德光禅师

临济宗,姓彭,別号拙庵,临江军人。參大慧杲得悟。师头颅方正、广颡丰颐、七处平满,相者称当为帝王师。淳熙四年,诏住光孝寺。师渡江而来,上问:「古有浮笠而渡者,可谓神通乎?」光曰:「宗门不贵神通也。」上问:「朕心与佛心是同、是別?」光曰:「直下无第二人。成一切性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又问:「释迦六年雪山,所成何事?」光曰:「将谓陛下忘却。」帝大悦,赐号「佛照」,勅住灵隐。嘉泰三年入寂,有《奏对录》行世。

谁庵了演禅师

临济宗,福州人。嗣大慧杲,住灵隐。上堂云:「面门拶破,天地悬殊,打透牢关,白云万里。饶伊坐断两头,別有转身,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喝一喝,下座。

密庵咸杰禅师

临济宗,应庵华法嗣。福州郑氏子,母梦庐山僧而生。谒应庵于衢之明果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破沙盆。」庵颔之。出世衢之乌巨,嗣天童华禅师,奉诏住灵隐。上堂:「世尊不说说,抝曲作直;迦叶不闻闻,望空启告。马祖即心即佛,悬羊头卖狗肉;赵州勘庵主,贵买贱卖,分文不直。祇如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河天月晕鱼生子,槲叶风微鹿养茸。」后住天童示寂,塔太白中峰,为本寺第一十八代祖。

铁牛宗印禅师

临济宗,姓陈,盐官人,嗣育王佛照光。宁宗时住持灵隐,上堂,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如今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颂曰:

不如随分纳些些 唤作平常事已差
绿草溪边头角露 一簑烟雨属谁家

藴衷禅师

云门宗,嗣中竺妙公。

松源崇岳禅师

临济宗,龙泉人,姓吴。參灵隐密庵,杰指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得悟。旋出世吴郡澄照,徙江阴光孝、无为冶父、鄱阳荐福、四明香山、苏之虎丘。庆元三年被旨补灵隐。示众曰:「明眼衲僧如何打失鼻孔、有贼无贜?」上堂:「大凡扶竖宗乘,须具顶门正眼,悬肘后灵符。只如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三圣道:『与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二尊宿等闲一挨一拶,便乃發明临济心髓;只是不知性命总在这僧手里,还有检点得出者么?昔年觅火和烟得,今日担泉带月归。」嘉泰三年八月四日偈曰:

来无所来 去无所去 瞥转玄关 佛祖罔措

跏趺而寂,寿七十一,坐夏四十。旧志为本寺二十三代祖。全身塔北高峰之原。待制陆游放翁铭其塔,有曰:「读师之语,峻峭嶒崪、下临云雨,如五千仞之华山;蹴天驾空、骇心眩目,如钱塘海门之涛;虎豹股栗、屋瓦震堕,如汉军昆阳之战。可谓临济正宗,应庵、密庵之真子孙也。放翁其知言者哉!」

破庵祖先禅师

嗣密庵杰,族出蜀广安氏。參密庵于风幡语,大彻。出世卧龙,辞去,遍游吴中。于灵隐笑庵悟处分第一座,命说法。

无用净全禅师

临济宗。姓翁,越人,嗣大慧杲。师一至灵隐,众请上堂,师曰:「灵山正派,达者犹迷。明来暗来,谁当辨的?双收双放,孰辨端倪?直让千圣出来,也祇结舌有分。何以故?人归大国方为贵,水到潇湘始是清。」复曰:「适来松源和尚举竹篦话,令天童纳败阙。诸人要知,听取一颂,黑漆竹篦握起,疾雷不及掩耳。德山、临济茫然,懵底如何插嘴?」

敬叟居简禅师

临济宗,潼川龙氏,世业儒。依邑之广福院圆澄得度。參別峰涂毒于径山;往育王见佛照,机契;出世台之般若,迁报恩。真西山为江东部使者,虚东林命之,以疾辞。乃于飞来峰北涧埽一室,居之十年。人不敢以字称,以「北涧」称之。赵节斋奉请补灵隐,师笑曰:「吾日迫矣。」乃举天童痴绝冲。淳祐丙午春示疾,三月二十八日索纸,书偈于纸尾。复书「五月一日珍重」六字。至期,昧爽索浴,浴罢,若假寐然,视之已示寂矣。寿八十三,腊六十二,有《北涧集》十九卷。张诚子序其集曰:「读其文,宗密未知其伯仲;诵其诗,合參寥、觉范为一人。」

涵泽禅师

住灵隐广严道场。问:「如何是广严家风?」师曰:「一坞白云,三间茅屋。」「如何是佛法大意?」曰:「出涧泉清,高峰月白。」

笑翁妙堪禅师

临济宗,毛氏子,四明人。參天童无用全公,室中尝示以「狗子无佛性」话。一日全以竹篦劈口便打,师应声,呈偈云:

大涂毒鼓 轰天震地 转脑回头 横尸万里

全颔之。时朝廷奏令,僧得买紫衣,堪曰:「如是则财可主法矣。」抗疏庙堂,其议遂寝。以寺在屠沽之地,辟为林薮,立飞来峰门,重树罗公处约碑,皆师事也。春秋七十二。

石鼓希夷禅师

临济宗,嗣无用全公,为本寺二十八代,塔永安別苑。

今存〈和梁山远禅师牧牛十颂〉,句法与梁山相埒,理趣超卓反有过焉。

一、寻牛

只管区区向別寻 不知脚底已泥深
几回芳草斜阳里 一曲新丰空自吟

二、见迹

枯木嵒前差路多 草窠里辊觉非么
脚跟若也随他去 未免当头蹉过他

三、见牛

识得形容认得声 戴嵩从此妙丹青 彻头彻尾浑相似 仔细看来未十成

四、得牛

牢把绳头莫放渠 几多毛病未曾除
徐徐蓦鼻牵将去 且要回头识旧居

五、放牛

甘分山林寄此身 有时亦踏马蹏尘
不曾犯著人苗稼 来往空劳背上人

六、骑牛还家

指点前坡即是家 旋吹铜角出烟霞 忽然变作还家曲 未必知音肻伯牙

七、忘牛存人

阑内无牛趁出山 烟簑雨笠亦空闲
行歌行乐无拘系 嬴得一身天地间

八、人牛俱忘

惭愧众生界已空 个中消息若为通
后无来者前无去 未审凭谁继此宗

九、返本过源

灵机不堕有无功 见色闻声不用聋
昨夜金乌蜚入海 晓来依旧一轮红

十、入鄽垂手

者汉亲从异类来 分明马颔与驴顋 一挥铁棒如风疾 万户千门尽豁开

原肇禅师

通州静海潘氏子。受具,參浙翁于径山,命掌记。由四明育王迁杭之净慈、灵隐。尝赞达摩偈曰:

踏翻地轴与天关 合国人追不再还 去去一身轻似叶 长江千古浪如山

无准师范禅师

蜀之梓潼雍氏。始见破庵于西华,后破庵居灵隐第一座,复往从之。因侍破庵游石笋庵,庵之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庵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文。」师在傍,平生碍膺之物尽释。出世,居径山,为临济正传。

石田法薰禅师

临济宗,眉山彭氏子。參破庵祖先,室中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师云:「焦砖打着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破庵阴奇之。端平二年诏灵隐住持,示众云:「但得本,莫愁末。唤甚么作本、唤甚么作末?松柏千年青,不入时人眼;牡丹一日红,满城公子醉。」退院保寿,促办终焉。师累迁望刹,阅三十有二年。撙节足用,而人咸乐施。见世之为募者,鹭伺狐探,咨且嗫嚅,鄙且贱之;而土木金碧,在处成就焉。尝建接待寺于西溪,曰「宝寿」。

痴绝道冲禅师

临济宗,武信人,姓荀氏。少长习进士业,弃之,受释氏于梓州妙音院。闻松源唱道于饶之荐福,径造其门,以岁饥不受。曹源以云居首座出世妙果,师听其入门语有省。嘉定己卯,由径山第一座出世嘉禾光孝。淳祐甲辰有旨移灵隐,谓是大父密庵、伯父松源宏道之地也。后理宗取下菜园地,建阎妃功德寺;即日退院,躬荷包笠,往游庐山。遣使留之,不回,乃赐灵隐古荡千亩、圩田若干亩与易。后住径山。师才学浩瀚,每日以一箧付侍者,有求其语者,投之箧中。钟定后,侍者进箧秉烛,随纸多寡俱尽,日以为常。上堂:「有一人,一念顿证,堕在佛数;有一人,屡劫阐提,不愿成佛。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良久云:「蝶穿芳径双眉湿,蜂掠残花两股肥。」临示寂,手书龛记并遗书十数,且曰:「无准忌在三月十八日,吾以十五日即行,不能瓣香修供。」侍僧亟以遗偈请,师谓曰:「末后一句无可商量,只要个人直下承当。」即命笔,书辞众上堂语。至夜分,起坐,移顷而逝。寿八十二,腊六十一。茶毘,舍利五色者无数。

妙峰之善禅师

临济宗,吴兴刘氏子。參佛照光于鄮山,照举「风幡」语,师直箭机锋,蒙印可,赠偈曰:「今日与君通一线,斩钉截铁起吾宗。」乃游匡庐,面壁妙高峰下十载,出世慧因、洪福、万年诸刹。会天童虚席,时郑清之秉钧轴,谓非师莫宜居,因勉师行。师答曰:「老僧踰耄矣,尚夜行不休乎?」郑公高之。僧问:「如何是不入众流句?」师云:「乌龟钻破壁。」僧曰:「如何是妙体无私句?」师云:「百匹马中一头驴。」僧云:「如何是瞬目扬眉句?」师云:「花雨岩前石点头。」僧云:「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紫薇花下紫薇郎。」僧云:「学人不会。」师云:「三十年后。」晚住灵隐,上堂云:「久參高士,眼空四海,鼻孔撩天,见也见得亲,说也说得亲,行也行得亲,用也用得亲,只是未识老僧拄杖子在。何以故?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师平生善诱,一经指授,辄神融意悟。端平二年九月示寂,寿八十四,腊七十一。茶毘,舍利不可数计。塔灵隐西冈,郑清之为铭。法嗣有径山珍、东叟颖、友云䥐、霜林果、无方安、雪翁立。

高原祖泉禅师

临济宗,金山道奇法嗣。上堂,举九祖伏䭾蜜多尊者问八祖佛䭾难提尊者「父母非我亲」话,颂曰:

父母分明非我亲 祖师肝胆向人倾 直下若然亲荐得 优昙花發火中春

〈赠黄汉岭开接待偈〉曰:

路绕悬崖万仞头 行人到此一场愁 蓦然得个休歇处 重曡关山信脚游

笑庵了悟禅师

临济宗,姑苏人,天童杰法嗣。上堂,举睦州因僧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睦州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师颂曰:

昨朝栽茄子 今日种冬瓜 一声河满子 明月落谁家

虚舟普度禅师

临济宗,扬州人,姓史氏。稍长,绝无处俗意,母识其志,俾依郡之天宁出家。会与毕将军遇,大奇之,曰:「此儿短小精悍,音吐如钟,他日法中向上爪牙也。」携归武林,礼东堂院祖信,奋志參方。初见铁牛印于灵隐,已而江东西湖南北悉遍历焉。时无得唱道饶州荐福,师决志叩请。其迁福严、华藏亦与俱。偶入室次,得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曰:「金香炉下铁昆仑。」得曰:「将为这矮子有长处,见解只如此。」师曲躬作礼,曰:「谢和尚证明。」景定间,太傅贾魏公奏补中天竺,请旨,陞灵隐。上堂,举临济和尚道:「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师曰:「兔马无角,羊牛有角,寸毫尺厘,天地寥廓。潘阆倒骑驴,攧杀黄幡绰。」师住径山,值火,志图复兴。将有绪,俄示微恙,索笔大书曰:「一十二年驾无底船,踏翻归去,明月一天。」全身塔寺东十里罘坞之阳。

东谷光禅师

临济宗,嗣明极祚,天童密孙也。

泰禅师

曹洞宗,雪庭裕法嗣,芙蓉楷后也。

退耕宁禅师

临济宗。初住嘉兴崇圣,次之苏,居报恩、慧日、承天、万寿,至灵隐。上堂:「目前无法,意在目前。雨余山色翠,风暖鸟声喧。」拍禅床一下,云:「堪笑老胡无转智,少室峰前坐九年。」上堂,举香林因僧问「年穷岁暮」话,师颂曰:

王老烧钱 言端语端 锦包特石 铁裹泥团

上堂:「极目千峰锁翠,满空栁絮蜚緜。可怜无位真人,一向草宿露眠。哑三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大川普济禅师

临济宗,奉化人。元初住持灵隐,纂修《五灯会元》。嗣径山如𤥎。上堂,举睦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颂曰:

一队衲僧来 一队纳僧去 打破睦州关 大地无寸土

〈题世尊出山相偈〉曰:

龙章凤质出王宫 肘露衣穿下雪峰
志愿必空诸有界 不知诸有几时空

虎岩净伏禅师

临济宗,出世潭州石霜,嗣虚舟度禅师。至元二十六年住持。筑室虎头岩莲华峰麓而终焉。

如因禅师

临济宗,石田法嗣。

悦堂祖訚禅师

临济宗,南康人,周氏子。至杭见断桥于净慈,桥问:「临济三遭黄檗痛棒是否?」师云:「是!」桥云:「因甚大愚肋下筑三拳?」师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桥颔之。桥逝,柏山介石来补处。室中举「柏子」话,师拟议,石抗声曰:「何不道黄鹤楼前鹦鹉洲?」师于言下顿悟。元贞初,奉诏赴阙,称旨,赐玺书,号「通慧」。大德九年陞住灵隐。尝勘一僧云:「微尘诸佛在你舌上,三岁圣教在你脚下,何不瞥地?」僧罔措,师便喝。诀众偈曰:

缘会而来 缘散而去 撞倒须弥 虚空独露

春秋七十有五,僧腊五十有二。

玉山德珍禅师

临济宗,南康人,嗣虚舟度。元初住灵隐,奉旨入觐,赐号「佛光海印大师」以归。偈颂脱口,宛如宿成。时有物出目中,莹洁如珠,皆舍利也。欧阳玄为塔铭。

正传禅师

临济宗。至大元年住持灵隐,觉皇殿蠹朽倾颓,师捐资,与平章张缔建,皇庆间落成。

元叟行端禅师

临济宗,临海何氏子。文字不由师授,自然能通。少爱灵隐山水清胜,止焉。自称寒拾里人。嗣径山藏叟珍,叟示寂,至净慈依石林巩公。虎岩伏时住径山,请师居第一座。大德中住中天竺,皇庆壬子迁灵隐,寻赐号「佛日普照」,凡三被金襕袈裟之宠。辞归,养高于良渚之西庵,以呵叱怒骂为门弟子慈切之诲,以不近人情行天下大公之教。师之利物皆阴为之,而没齿不言。至正辛巳诀众云:「本无生灭,焉有去来?冰河發燄,铁树花开。」世寿八十八,僧腊七十六。全身窆于寂照院。弟子住灵隐者,竹泉、净林、性原、慧明、天镜、原瀞。其他古鼎铭、梦堂噩、楚石琦,皆诸方之峥嵘者。

独孤淳朋禅师

赐号「普觉」。常以〈定武兰亭〉赠赵子昂,欲与重结翰墨缘,住持灵隐。元延祐五年,奉旨断还九里松集庆占路,上表谢。其文云:「佛慧普觉大禅师,杭州路景德灵隐禅寺住持,臣僧淳朋言」云云。上堂云:「寺前一片闲田地,旷大劫来无四至。今朝恢复又归来,坐断脚头并脚尾。东也是,西也是,南也、北也无不是。毕竟酬恩作么生?直指堂前香一炷。」

圆通竹田禅师

临济宗,常住金陵诸处说法。元至顺三年迎归,住持本寺。金陵诸山送师疏见后。

东屿禅师

临济宗,松源之四传也,见宣政院疏。为本寺五十二代禅师。

照庵慧炬律师

照庵慧炬律师,明天台教,诸暨人,住理公岩。周伯琦为篆记,与黄溍友善。溍文章名天下,求之者或遭怒骂,惟于师了无所靳。洪武初,海潮冲岸,坏民庐舍。师为潮神说三皈戒,杨枝洒处即止不崩。时称炬菩萨。

慧眼可光禅师

灵隐僧。述达摩西来,留二十字,如织锦回文,翻覆读之,成四十韵,以接中下之机:

竹泉法林禅师

临济宗,別号了幻,俗姓黄,台之宁海人。參元叟于中天竺。东屿在净慈,招分半座。居净慈蒙堂,不出户者九年。至元四年迁灵隐,宗风大振。顺帝锡以金襕法衣。时寂照在径山,父子同时唱道,五山人以为盛事。上堂:「古杭管内,灵隐名山,肇建于东晋咸和年间,慧理法师为第一祖。今日上元令节,诸处放灯,知事值岁,各各照管风烛。」便下座。大龙翔席虚,星吉大夫遣币聘,辞不赴。使者三往返,师游于会稽山中。行院知不可强,具疏请师仍住灵隐。又三年,退处了幻庵。至正十五年春感末疾,二月二日集众,叙平生本末,且诫之曰:「佛法下衰,无甚于今,宜各努力。吾世缘止于斯矣。」索笔书偈曰:

七十二年 虚空钉橛 末后一句 不说不说

遂奄然而化。龛留十日,颜色不变。全身窆于松源塔西。塔前古桂,当春吐花,清香满路,见者叹异。侍讲学士黄公晋卿目见其事,故自书塔铭序之。

见心来复禅师

临济宗,以南至生故也。丰城人。參南楚悦于径山,得其心要。至元七年住灵隐。洪武三年,以十大高僧征。虞文靖、黄文献与结方外交,为左觉义。与太祖子蜀王甚善。王就国,命作正心、观道、崇本、敬贤四箴。未几,以诗含讽被刑。弟子昙锽编其集,宋学士濂序之,称其「秾丽演迤,整暇森严,剑出匣而珠走盘也。」

天镜原瀞禅师

临济宗,会稽倪氏子。登华顶,參无见睹。又如玉几,见石室瑛;室与语,大奇之,曰:「吾法叔径山元叟和尚具大眼目,今代妙喜也。子欲了己躬事,往见,勿后!」师遂參叟于不动轩。入门,叟震威一喝,师不觉汗流浃背。寻游金陵,见笑隐于龙翔。上江西,礼诸祖塔像。至临川,访虞文靖公,道话契合,延师度夏,为作〈断江塔铭〉、〈朴隐轩铭〉。至正丙申,出世邑之长庆,迁天衣。洪武五年,设广荐法会于钟山,诏天下高名尊宿,轮座说法,师预焉。九年冬,杭诸山请居灵隐,曰:「而祖佛照妙峰、而父寂照、而兄了幻,皆说法灵隐。于今振堕绪、提宏纲,舍和尚其谁哉?」师幡然而起。上堂:「即心即佛,嘉州牛吃禾;非心非佛,益州马腹胀。不是心,不是佛,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良久云:「嗁得血淋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终时年六十七,腊五十五。

古鼎祖铭禅师

姓应氏。元叟端在灵隐,往从焉。叩黄龙南在慈明因缘,叟诘之曰:「只如赵州云:『台山婆子被我勘破。』慈明笑曰:『是骂耶?』你且道二老汉用处,是同是別?」师云:「一对无孔铁鎚。」叟曰:「黄龙直下悟去,又且如何?」师云:「也是病眼见空华。」叟曰:「不是、不是!」师拟进语,叟便喝,师当下廓然,即命居记室。自是声誉顿發。后住径山,法席甚盛,赐号「慧性宏觉普济禅师」。

慧明性原禅师

临济宗,号幻隐,俗台之黄岩项氏子。洪武五年选举高僧,师与焉。十一年戊午,师至灵隐,振扬宗风,建本寺大殿,修北峰之塔,皆师事也。室中垂语曰:「莲华峰被蚍蜉食却半边,因甚么不知?」又曰:「冷泉亭吞却壑雷亭即不问,南高峰与北高峰斗额是第几机?」罕有契之者。以僧诬语被逮,至所司,憩座下,端坐说偈而化。为洪武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寿六十九。

酉庵昙噩禅师

慈溪王氏子。元叟端补灵隐,门风高,非宿学,莫敢窥其门。师直往咨叩,了无畏惧。机契,命掌内记。出世天台之国清。洪武三年诏征江南有道僧,师居其首。

空叟忻悟禅师

临济宗,俗姓钮,吴人,径山愚庵嗣。洪武戊辰住灵隐,居四年,丛林改观。以前住持逮至京,病卒于行,洪武二十四年夏四月三日也。门人窆骨于灵隐之东冈,为本寺六十五代。有三会语录、宋濂铭塔,今存。

用贞辅良禅师

临济宗,范文正公十世孙。參笑隐,一见契之,号「贞悟禅师」。灵隐直指堂乃其建也。举扬大法,不务缘饰。复以净土观门为苦海舟航,时兼修之。既示寂,舍利玉洁珠圆,宋濂为之铭。

无文本褧禅师

临济宗,別号无见,谢氏子,嗣孤峰德禅师。洪武二十八年住灵隐。又四年示寂。偈曰:

吾年七十有五 涅槃生死不堕
虚空背上翻身 靠倒飞来小朵

茶毘,顶骨不坏,舍利无算。有《和同安察禅师十玄谈》最可传诵,余详〈心泰塔铭〉,为本寺六十六代。

行中守仁禅师

号一初,富春人,灵隐僧。从杨廉夫、张伯雨游,能诗,善书法。洪武中,征授僧录司右善世。一初有志事业,不偶为僧。尝言:「我辈从事文墨,非以废道,盖有不得已也。」在京赋〈翡翠诗〉:

见说炎州进翠衣 网罗一日遍东西
羽毛亦足为身累 那得秋林静处栖

为太祖所见,怒而罪之。所著有《梦观集》。守仁诗与见心,俱超绝群辈,而皆不免于患,亦犹翡翠之为灾也。

可纯禅师

临济宗,象山胥氏子。參古鼎铭入室。洪武三十八年授杭郡都掌教,住灵隐。永乐四年寂于京,茶毘,灵骨塔涵泽庵。为本寺六十七代。

无杰善才禅师

临济宗,嗣无文。永乐元年住灵隐,增塑三世金身,创双桂庵以奉师塔,修寺志遗文数篇不忘,至今赖之。为本寺六十八代。

思扩性空禅师

临济宗,慈谿人,徐氏子。參无文褧公。永乐十九年迁住灵隐,奉旨修经,授僧录司左觉义。洪熙元年寂于京,塔寺在天香庵。为本寺六十九代。

伐石良玠禅师

宣德九年住持灵隐。先是寺灾,师建苏州虎邱寺大殿,遂礼师主寺。寺之建竖,师之功也。为本寺七十四代。

慎庵祥禅师

海昌李氏子。少颖悟,经书过目成诵。受具戒于前住持全庵理公,嗣法壁庵璘公。景泰间出主显宁。天顺间主本寺,大开𬬻鞴,学者景从。方丈间两庑,是师倾橐所葺也。

前溪德明禅师

黄岩人,姓林。嘉靖间,海寇焚湖墅,山后西溪男妇踰岭避乱。寺僧皆以寇必至,议弃寺各窜;惟师立主合众,结台于大路,声势相援,寇遂不敢至。师又为粥以济贫乏,于是人有固志。年八十一,为本寺一百五代。

按德明以前有幻庵修、慎庵祥、敬堂慇、大慈颐、南京识、天镜净、远庵恭、东山晓、独芳莲、大川淮、北峰赞、可泉玺、博庵广、爱山迁、恕堂忠、竹泉权、西隐方、无言讽、冷泉声、听泉禧;德明以后,横溪亮、见峰辅、灵峰永、冬岭秀、小山良、近山良、仰峰奎、南谷宁,皆前后住持也。

易庵如通禅师

临济宗,姓杭。母潘氏梦梵僧借宿而觉,即日娩。十五出家,礼大海和尚为师。未几,往双径万松和尚抉择心要。松问:「如何是白云不倚青山住?」答:「明月常悬古涧心。」松为首肯,乃继临济正宗二十七世。嘉靖癸亥,司寇五台陆公延礼,住持南山慧因,前后改观。万历壬午,冢宰元洲张公礼致,住持北山灵隐,重建大觉殿。数十年瓦砾,一旦更新,师之功为不可泯也。

具德弘礼禅师

临济宗,为临济三十二世;绍兴张氏子。初为锻工,已习道家言。后又读《首楞严》而善之。披剃受具,參三峰汉老人于安隐,彻悟宗旨。服勤十七载遂承嘱付。师出世云门广孝、维扬天灵及佛日显宁诸处,俱称千人善知识;而于灵隐破院久住,法席一新,建置甚盛。复应请住径山,大弘祖道。后至维扬天宁,甫七日,无疾坐化。以灵隐言,理公为祖,延寿为宗,而师以中兴兼创置,灵隐自来禅德未之有也。寿六十八,塔全身于灵隐慧日轩。余俱详总录。

晦山戒显禅师

临济宗,字愿云,太仓王氏子。弱龄游泮,称名儒。甲申国难,作诗文告庙;入金陵华山礼三昧老人,祝发受具。遍參天童、雪峤诸大老。复參灵隐具和尚,于皋亭大悟「云门拄杖」话,遂嗣法焉。初隐庐山,次开法云居,一住十载。嗣住东湖荐福、黄梅四祖、临皋安国、武昌寒溪、荆州护国、抚州疎山,化行江楚,道望大著。康熙丁未,具老人迁双径,命师继席灵隐。语录、诗文有若干卷,盛行于世。

五岳济玹禅师

古越吴氏子也。母周氏梦日轮升天而姙。及师生,闻空中音乐。三岁诵《心经》如宿记。成童出家石屋,十七岁即游方、登讲肆。甫听即讲,犹如瓶泻。受具天童密祖,问「祖西来大意」,祖棒云:「向者里会取。」师便有入处。归越,沙溪作务,将盥沐,触翻水盆,得大脱洒。即遍扣,谒具和尚于显宁,遂契以嗣。凡具和尚倡化诸刹,皆师佐扬。师出世安隐,遇火,重兴之。他如鹿城安禅,海昌安国,罔不过化存神。于是声名洋溢,彼都人士相率敦请。先福善、次夕照、次隆安、津梁、正远。乃灵隐祖席非师不可,遂延师归补处焉。整颓绪,振弘纲。和硕康亲王驻浙,慕师义,礼敬请法。师固道高,而王之衞法弘愿亦不少概见云。

武林灵隐寺志卷之三下终


校注

「圆明净智身寂照忘空理缘清性离真极妙常终始」底本此二十字排列呈回文状。 底本「立」字疑系「力」字之讹。
[A1] 问【CB】,间【志汇】
[A2] 末【CB】,未【志汇】
[A3] 末【CB】,未【志汇】
[A4] 撙【CB】,樽【志汇】

引用: 《武林灵隐寺志》卷3,CBETA GA0021,半山经藏 https://book.bshf.org.cn/reader/GA0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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