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隐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颂古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刚刚突出娘生面,便向人前谩指踪,怪道云门要打杀,丈夫谁不镇寰中。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活脱当阳第一机,腾今耀古廓玄微,瞿昙悟此超方便,个个都教撒手归。

西堂、百丈、南泉随马祖玩月次,祖问曰:「正当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藏山于泽壑藏舟,天下无藏贯九流,两手撒开随步乐,腾腾三界不拘留。

马祖陞堂众才集,百丈卷却席子,祖便下座。

陞堂卷却席子,当阳许会端倪,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

百丈再參马祖,侍立次,祖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顾后瞻前西复东,振威一喝绝行踪,分明逼塞虚空也,饶舌安名三日聋。

南泉云:「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分明有意云何述,进前拟欲求话会,白棒当头直打出。

南泉因两堂争猫儿,遂提起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至,泉举前话示之,州乃脱履戴头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觌面相提会也无,两堂云水嘴卢都,猫儿直斩求知己,赵老呈机是范模。

临济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皆不契,遂辞檗行脚去,檗指往大愚。师至大愚,愚曰:「那里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未审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来这里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还黄檗,檗曰:「返何速乎?」师曰:「秪为老婆心切。」檗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者大愚饶舌,待见与他一顿。」师曰:「说甚待见,即今便打。」遂打檗一掌,檗吟吟大笑。

黄檗山中吃棒来,高安一拨笑颜开,翻身虎口超方外,發用施机猛似雷。

透过禹门三汲浪,身在云霄总不知,忽被春风吹一线,飞腾万里孰能羁。

临济半夏上黄檗,住数日乃辞,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又辞,檗曰:「甚处去?」济曰:「不是河南便是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济曰:「侍者将火来。」

一棒当头杀活行,翻身便去不多争,途中不肯闲轻放,重复归来意气狞。

临济到凤林,林曰:「有事相借问得么?」济曰:「何得剜肉作疮?」林曰:「海月澄无影,游鱼独自迷。」济曰:「海月既无影,游鱼何得迷?」林曰:「观风知浪起,玩水野帆飘。」济曰:「孤蟾独耀江山静,长笑一声天地秋。」林曰:「任张三寸挥天地,一句临机试道看。」济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林便休。

作家相见不寻常,语脉往来自有方,敲磕当阳风骨露,令人千古见风光。

临济曰:「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度与拄杖,僧拟接,师便打。

忆得当年中毒来,怀抱何曾一打开,今日人前弄牙爪,擒龙捉虎活生埋。

麻谷问临济:「十二面观音那个是正面?」临济下禅床擒住曰:「十二面观音甚处去也,速道速道。」谷转身拟坐,临济便打,谷接住棒,相捉归方丈。

等闲借问曷为奇,宾主激扬似不知,拳踢相随一场闹,观音正面付阿谁。

临济示众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尝离家舍不在途中,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左手攀花右手空,要人于此定妖风,海门阔大谁能跃,搅浪泼天是大龙。

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复召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八两半觔总一般,如何特地鼓疑端,机关拨动先能委,猛虎林中好往还。

临济与王常侍到僧堂,王问:「者一堂僧还看经否?」曰:「不看经。」王曰:「还习禅否?」曰:「不习禅。」王曰:「既不看经又不习禅,毕竟作个什么?」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王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曰:「我将谓汝是个俗汉。」

丈夫气宇自冲昂,佛字将来何处藏,不是王公具只眼,个中消息也郎当。

临济将终,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将入棺材气未断,犹念家私要子知,突出逆儿亲手撒,门闾从此丧无遗。

高沙弥住庵,一日雨中来看药山,山曰:「汝来也。」师曰:「是。」山曰:「可煞湿。」师曰:「不打者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什么皮。」师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药山当头一点,沙弥蓦提古镜,云岩披精见光,道吾历明睹面,左转右旋共路行,一场曲调看针线。

慈明禅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

几画做成似字样,不是仄声不是平,字义不谙来卖卜,惹多风雨落前庭。

慈明问谷泉云:「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泉左右顾视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曰:「未在,更道。」泉作虎声,明以坐具便摵,泉接住推明置禅床上,明却作虎声,泉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好看两虎上高山,头角低昂不等闲,照用相将多意气,清风明月动琅玗。

慈明禅师室中插剑一口,以草鞋一对、水一盆置在剑边,每见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剑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

机关蓦露无人识,壒𡒁堆头狼借深,收拾囊锥归去好,打翻海水莫嫌贫。

僧问浮山远禅师云:「如何是佛?」远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

尊卑上下各安然,体段谁知不解迁,撒手休攀云外树,石头土块亦能言。

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浮山远云:「八十翁翁辊绣毬。」曰:「恁么则一句迥然开祖胄,三玄戈甲振丛林。」远曰:「李陵元是汉朝臣。」

不死老儿惯作偷,千方百计足机筹,等闲手脚遭人识,独步翻身上玉楼。

僧问太子院道一禅师云:「如何是佛?」一云:「卖扇老婆手遮日。」

纵横满目是罗衣,透脱之人那肯披,本色还他活泼用,有钱不使许谁知。

岩头作渡次,一日因一婆子抱个儿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什处得来头?」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抱个孩儿问作家,当头一打意无差,儿郎即得随抛却,万里山河独步跨。

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数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云门示众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从何处得来?」

一根拄杖化为龙,大地山河一口吞,头角直冲霄汉外,拏云攫雾雨倾盆。

玄沙普请斫柴见一虎,僧曰:「和尚虎。」师曰:「是汝虎。」

一虎生狞独振威,直云是汝露风规,一声咆哮惊天地,百兽林中我独归。

雪窦南游首造智门即伸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门召师近前,师才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门又打,师豁然开悟。

蓦口打,虚空怕,拟思量,牛拽耙,翻身跳出北斗藏,临济当年骂普化。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问既有主,答亦归宗,四座城门今犹古,门门有路自来通。

五祖演禅师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佛果曰:「看脚下。」师曰:「灭吾宗者乃克勤尔。」

暗里相将各自猜,见神见鬼动人哀,最怜夜半窥门贼,却被狗儿断送回。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师云:「我今日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师云:「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半坐虚堂半掷钩,竿头手眼许谁酬,话端既落人间口,一任春风逐水流。

昔婆子供养一僧,一日令女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僧云:「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举似婆,婆云:「我二十年供养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从前将谓晓全机,一拨原来是別枝,烧却茅庵明手眼,话流千古要人知。

颂德山托缽话

蓦拶便回似无对,旁敲欲探语锋长,将谓儿曹別有意,随呼密启以供赃,自此翻云并覆雨,临机照用合宫商。岩头老,少卖弄,倒跨爷颠扰禅众,虽活三年言似谶,如虫御木何轻重。咄咄。

判古(因僧请)

玄则禅师开堂日,李王与法眼俱在会,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甚么不会?」师曰:「会取好。」僧举头看师,又看法眼,乃抽身入众,法眼与李王当时失色。法眼归方丈,令侍者唤问话僧至,法眼曰:「上座适来问底话,许你具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法眼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后吐光而终。

师云:「据者僧所问底话,言中露骨、句里藏锋,所以法眼许他问话具眼。玄则不辨来风,识他不破,故以实意酬对,以致此僧不服顾盻归众,可谓蹉过当机,一场气闷。然而此僧亦是有前无后,待法眼云:『适来问话许你具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便云:『谢和尚证明。』遂礼拜。不妨有出身之路,免被法眼摵一摵入于黄泉之下。虽然如是,若对山僧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什么不会?』山僧但云:『少卖弄。』他若拟议,便与打出,要见临济门风自別。」

兴教坦禅师受请陞座,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为什么杳无消息?」坦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满长安。」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坦曰:「适来错抵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曰:「我別有语在。」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坦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窦。」宗乃礼拜。

师云:「据省宗發个反常问头,以明心行之句,兴教答鸡足峰前风悄然一转语,将风恬浪静之意以答杳无消息庶几相应,其实犹未明省宗句里有藏机之问,故省宗又云:『未在更道。』兴教又答云:『大雪满长安。』则愈见不明省宗最初问头心行,不能觌面为渠斩截,故落在无事甲里,遂成无用死禅。省宗是个明眼衲僧,知他答话落虚,故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兴教见他不礼拜,才知自己失其机用,故乃云:『新兴教今日失利。』可谓自知较一半,遂唤省宗云:『适才山僧错答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而省宗明眼衲僧终是不变,且英气挺特,乃谓:『丈夫膝下有黄金,不拜无眼长老。』兴教见省宗气概逼人,遂別转机用云:『吾別有语在。』宗乃理前话至未在更道处,兴教云:『我有三十棒,寄汝打雪窦。』省宗到此才礼拜,以见兴教能發机用,折得自己句里有藏机之意也。虽然如是,若问山僧:『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辽天,出世后为什么杳无消息?』便与一棒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他若拟议,即与推出,不惟免得许多曲折,亦令后人于此不疑。」

守廓到鹿门,一日后架见楚和尚与数僧道话次,鹿门下来问楚和尚:「你终日披披搭搭作甚么?」楚云:「和尚见某甲披披搭搭那?」鹿门便喝,楚亦喝,两家总休去。守廓云:「诸上座!你看者两个瞎汉。」随后便喝。鹿门归方丈,却令侍者请守廓上来云:「老僧适来共楚阇黎宾主相见,什么处败阙?」守廓云:「转见病深。」鹿门云:「老僧自见兴化来便会也。」守廓云:「和尚到兴化时,某甲为侍者,记得与么时语。」鹿门云:「请举看。」守廓遂举,兴化问:「和尚甚处来?」和尚云:「游五台山来。」兴化云:「还见文殊么?」和尚便喝,兴化云:「我问你还见文殊,又恶發作什么?」和尚又喝,兴化不语,和尚作礼。兴化至明日教某甲唤和尚待问,和尚早去也,兴化上堂云:「你看者个僧,担条断贯索向南去也,已后也道见兴化来。」守廓云:「今日公案恰似与么时底。」鹿门云:「兴化当时为甚无语?」守廓云:「知和尚不会宾主句,所以不语。明日教某甲唤和尚拟待持论,和尚早去了也。」鹿门明日特为煎茶,晚參告众云云(详载《宗门统要》)。

师云:「据鹿门入一丛林出一保社,宾主相逢,只用一喝两喝,以为了事。观他与楚阇黎对喝,更不別转机语,故遭守廓简责。又昔因兴化问他甚处来,鹿门云:『游五台来。』兴化云:『还见文殊么?』鹿门便喝,兴化云:『我问你还见文殊,又恶發作什么?』鹿门又喝,兴化不语。后守廓述兴化上堂语话,乃知鹿门不会宾主句。据此则宾主相逢,自有言句往来,或机或拶,合是有收有放,不是一味喝了又喝,只作儱侗颟顸,更无上下进退。就如临济会中有僧出礼拜,济便喝,僧云:『老和尚莫探头好。』济云:『落在什么处?』僧便喝,济便打。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便喝,僧礼拜,济云:『汝道好喝也无?』僧云:『草贼大败。』济云:『过在什么处?』僧云:『再犯不容。』济便喝。据临济此两则机缘,则宾主相见自是有收有放,亦见有炤有用,不是喝了又喝,儱侗颟顸,便堪为种草。然而山僧不妨別转机语,如兴化问:『甚处来?』答云:『游五台来。』兴化云:『还见文殊么?』但云:『和尚万福。』如兴化云:『恁么则何曾到五台来?』但云:『五台不离者里。』兴化若拈棒,不妨便喝。若如此做次,则亦见宾主相逢,而有言句往来,非同喝了又喝而无机变者比。又代鹿门,如兴化问:『还见文殊么?』鹿门便喝,兴化云:『我问你还见文殊,又恶發作什么?』鹿门云:『某甲罪过。』如此应对,未论契与不契,亦见有放有收。当时鹿门若会如是做次,则免守廓点破,亦何用煎茶告众来。虽然如是,兴化亦不无放过,争似当时见鹿门儱侗用喝,便与捉败点發,使渠知恩有地,于法嗣中又添一人,岂不为之盛事。只默忍坐观,纵更上堂亦何补于事?」遂喝一喝。众拟议,师云:「蹉过了也不知。」

赞

观音

眼观色,耳闻声,三十二应共浮沉,秪因识破中心树,万別千差总是真。咄。

自赞

者个阿师,万千无状,不分皂白,问著便棒,任其佛来祖来,当前总不轻放,如此恶赖为人,天上人间无两。咄。

天童老和尚赞

道大德备,虚空莫比,平等摄机,明月炤水,夺骊龙珠,击凤凰髓,六踞丛林,大明普会,起临济纲宗,作万世胜轨。

自赞(隐元琦请)

者个秃丁极其倔𠎦,行过量机、用格外棒,杀活纵横孰能拦攩,指点当人端倪之上,突出逆儿觑破来,了无一物可名状,脱体全彰非圣凡,谁云天下之榜样。

自赞(子谷蔡居士等描留镇金粟常住永远供养请题)

坐断千差者古锥,撑天拄地自孤危,弥今亘古非他力,离相绝名更是谁。喝下顿将佛祖灭,棒头累把圣凡欺,突为金粟山头主,一任人天正眼窥。

达磨(子谷蔡居士请)

谁识老臊胡,技穷无可卖,一叶半江行,清风明月赛。平窥底意没多般,半是神通半捏怪,等闲错足在波心,难洗人间笔墨债。

达观大师像赞(鉴圆禅人乞)

突出丛林老古锥,声名流布响如雷,一生独坐朝官上,不惧风波撒手回。

自赞(朗真玑请)

者个村和尚,为人极无状,来问未开言,早已当头棒,不将佛法扬,多把慧命丧,如此灭宗枝,那堪留供养。

自赞(闽中宁德县白沤上座请)

不说禅亦不说道,秪要当机悟取好,不悟便将棒打伊,免教特地別寻讨,宁德白沤描我真,我怀书出应知到。

自赞(三笑密请)

五百铜头铁额汉,相亲相近个村僧,擎拳鼓掌呵呵笑,不识如何继祖灯。揭露现成人易会,谈玄说妙我无能,禅人三笑傍窥觑,摹去从伊彻骨憎。

泰宇赵居士乞题三十二应观音

一体分形三十二,神头鬼面许多般,人天赚杀无穷数,都道慈悲不等闲。

天童老和尚赞(悟原禅人请)

巍巍堂堂,炜炜煌煌,一条白棒,直指无方,见相闻名咸仰重,刹尘何处不风光。

天童老和尚赞(玉可张居士请)

单传之道,起伏莫纪,四序推移,周而复始,冷数百年,吾师蹶起,丕振纲宗,道冠天宇。夫是其谁?密云老子。

自赞(柴立己请)

贪嗔痴具足,戒定慧全无,不解顺摩捋,秪会倒骑驴,从上法门皆灭却,声名那许落江湖,柴禅应有生机变,炤用临时莫道无。

题自像(古渊成请)

一生臭恶名,诸方久露布,过桥便折桥,得路即填路,辄尔动金錍,等闲吞佛祖,恼乱老丛林,贱汝如粪土,济家那有者儿孙,秪应打杀去喂虎。

大慧杲禅师(日至詹居士索题)

者位尊慈,多少奇特,说法纵横,雷轰电掣,如此为人,千古一杰。

自赞(灵机观请)

灵机在握,随方展拓,契之者一脉疏通,昧之者千差穿凿,疑信相參在此间,规持待汝超方作。

老和尚赞(僧请)

三十年来,宗风大震,端居寰海,全提正令,中兴济道,百世龟镜。

自赞(亘信弥请)

瞎驴不会禅,白棒每掀天,若无信荷人,都道是风颠。开堂四处十余载,鼻孔年来没半边,且道那半边在甚么处?问取罗山子,自然为汝拈。

自赞(百痴元请)

天下浪鸣,是者古锥,爱吐无义语,惯用恶钳鎚,都教怨入骨髓,任他道我大痴。

诸祖图赞(颛封陆居士请)

超方一队老臊胡,鼻孔辽天不可模,打杀还他咸庆快,免教相上费分疏。

天童老和尚赞(从心师乞)

生平骨格硬如铁,白棒一条当风揭,恶虎狞龙心胆空,银山铁壁俱迸裂,全提向上弗留情,夙学初机都教彻,从师參见不能忘,供养长年把香𦶟。

题金粟常住供养老和尚大像

天下咸知我老师尊,远接曹溪之水,中兴济北之源,于一毫端现六宝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驱驰猊象,钳鎚固自活泼,辨验蛇龙,手眼尤见明圆,机为当人直指,道契列祖单传,德被遐迩、名达紫垣,三十余载大竖宗幡,惯用吹毛利剑,不管亲冤,恒居三昧深海,独育鳌鲲,金粟峰头曾鼓浪,万年香火赖师恩。

题天童供养老和尚大像

临济中兴,天童崛起,危楼崇殿梵王宫,行满功圆只一纪,道力难思天下知,德光远炤幽明喜,龙象交參用大机,圣凡骈集唯直指,洞闻天眷降田衣,请演纲宗播朝市,七众视如三界尊,四生依怙犹一子,单传正脉悟圆深,阅古较今难比拟,普天匝地大宗师,太白峰高任仰止。

自赞

形如野鹤冲霄汉,性似闲云动太虚,去住了然无挂碍,魔宫佛界岂能拘,有人问我行藏处,一一分明举似渠。

正法书记描师像并自己同一山水图乞题

担荷教外单传,流通正法眼藏,冤家蓦面相逢,一任人天瞻仰,今朝携手上高山,遇虎逢狮莫轻放。

自赞(颖正端上座乞)

五十余年老面皮,傲霜耐雪似寒枝,机如闪电超方见,用似雷轰截众疑,狮象当前不放过,龙蛇走到岂容依,钳鎚恶辣谁能受,颖正描吾合自知。

题五十三应真驯伏灵禽异兽总画轴

五十三人似老虫,何时跳出梵王宫,降龙伏虎调狂象,驾海腾云冒险风。各现夜叉嗔面目,都偷佛祖小神通,厉禽多系慈心摄,猛兽全凭忍力▆。那些关吏应须透,妖怪免收掌握中,根境不形千岁定,见思断尽万缘空。身存后有超三界,理堕偏空一色蒙,筋斗翻来參棒喝,別传消息莫从容。

自赞(莲如禅人乞)

五处住持活脱脱,单拈白棒指青天,令人直下无思著,洒落犹如水里莲,弗涉妙,不谈玄,饥来吃饭困来眠,有人问我西来意,劈面还他一老拳。

老和尚赞(为泰庵吴居士)

仰其道兮泰山之隆,挹其德兮沧海之洪,说法无碍兮盘珠圆走,施机迅捷兮宝剑横空,朝野思皈星绕月,素缁奔凑水朝宗,深契单传西祖意,陶埏八极见真风,此道金绳谁可任,法孙赖有泰庵公。

题云门湛和尚小像

虚空为口,须弥作舌,横说竖说,了无间歇。若人识得老师心,一任雷轰与电掣,我亦当年亲座下,耳闻眼见资饶舌。

自赞(龙华韬明上座乞)

谁识老汉,全无伎俩,指点当机,单提白棒,透过千差万別来,一毫拈出超群象,分明底意若何宣,活泼犹如风行浪,汝今主席在龙华,应忆吾宗浩荡荡。

题初祖像

独坐九年,壁立万仞,凛凛孤风,何人敢近。悬机底意许谁知,神光看破狼籍甚,归家唱个还乡曲,震旦从教作话柄。

自赞(天水广请)

我相无相,如何供养,妙用神通,描之不上。争似丹青未举时,却与吾侬无二样,不知问取东禅广,免得逢人又吃棒。

天童老和尚赞(善纳禅人乞)

打风打雨,一条白棒,呵佛呵祖,多方伎俩。恶虎狞龙立下风,施机發用超群上,若人不识是阿谁,报道密云老和尚。

先师密老和尚赞(不知禅人乞)

百世闻我师,声名震若雷,棒头生孝子,慧焰起寒灰,中兴临济道,雪里一枝梅,禅者不知须著眼,长年莫被薄风吹。

自赞(古碧维那乞)

老汉无面目,不用上纸墨,圆同太虚空,僧繇难描邈,维那古碧应自知,分明六六三十六。

自赞(机来陈居士乞)

如意指挥向上事,当阳显露不容猜,泼天泼地超今古,妙用须知机上来,透得机前活脱脱,文章自许达天阶。

自赞(振玉禅人乞)

者个老秃奴,禅道多不会,枉作人天师,尚无少惭愧,呵佛骂祖师,以犯弥天罪,振玉应自知,莫受他瞒昧,摊向壁角头,一任风吹碎。

自赞(方淡禅人乞)

者个和尚,心直口快,不近人情,到处无碍。忤逆之儿痛打伊,凛凛严风传后代,方淡禅人莫別求,只者些儿道亦在。

题三际法师像(朝彻上座乞▆系双瞽)

灵光长独耀,迥脱色尘根,照了无尘际,不因暗相昏,圆通亲契证,现量括乾坤,三藏十二部,敷演亦末论,左右逢源妙,高低普应门,人多赞闲伎,我喜会玄源,指出老师真面目,弥今亘古俨然存。

题觐周徐居士行乐图

全身担荷佛法,觌体承当自己,格物以明大义,著书發挥玄旨,禅翁多与把臂,法幢到处扶起,东海儒林一丈夫,乐哉受用谁能比。

草衣文殊赞

许大文殊著草衣,令人愧杀莫能支,虽然现出神通相,世上争传亦好思。阿呵呵,身边自有金狮子,为甚而今不解骑,换却时人双眼目,相逢不识起多疑。咄!

去习上座乞题闻谷大师像

日用常趺坐,接人多落草,善说如来禅,义理无不到。戒律严身似秋月,清凉众僧之热恼,赞叹宗门向上事,到头未肯全担荷。虽然如是,莫谤他好。

中峰远祖赞(有引)

己丑冬,通容在超果开法,至新春一百二十日事毕,小昆山素本上座特延随喜此山,因知承上源流第十一世远祖中峰本祖师亦在此山弘法,遂得瞻礼画像。后二日即往虎丘扫隆远祖塔,并应崇德福严寺之请。然通容向有修《五灯严统》之志,未得从事。今夏承云间众乡绅尺素相招,到此以了前愿,故于八月二十二日又至此院,坐月余,修续此书二十五卷亦已阁笔,素本上座索题本远祖像赞,遂合掌曰:

「我祖当年法海龙,文章三昧莫能穷,等闲倾出珠千斛,照映人间悟己躬,句句醍醐最上味,机机楖栗起宗风,幻住门庭今犹在,儿孙虽远喜追从,三泖九峰真面目,古今受用许谁同。」

古风西堂乞自赞

萧萧疏疏,洒洒落落,说禅说道,无造无作。信口道,信手拈,如海之深,如空之广,东西南北,更无捉摸,挽回古风与世看,大似秦时个𨍏轹。咄!咄!

白汉上座乞赞行乐图

千岁老松,万般奇石,适兴偶来,坐消白日,得意满怀,不可称述,流水高山在目前,书记白公亲写出。呵!

云浪西堂乞自赞

生平坐地,更无住著,主持法门,机用活卓,照用临时不乱施,西堂云浪知作略。

自赞(公衡西堂乞)

汝心最慈,汝性最刚,临时断事,更无覆藏,正直非私,衡秤相当,犹有接人掣电机,西堂上座任举扬。

枞堂上座乞自赞

百万松杉双径杳,三千楼阁五峰寒,老僧陞座为何事,正令提持宇宙宽。龙象远来施白棒,人天在会验真參,枞堂禅者傍观笑,描到广南示众看。虽然如是,不可与者老冻侬换却眼睛。可也。呵呵!

赞鱼篮观音

不钓狞龙只钓鱼,鱼中消息许谁知,等闲看破无多子,跳出龙门上上机。

师与云台蔡居士同坐山水图自题

老汉出世,多住名蓝,孤光独运,玄妙不谈,利生接物,一体同观。云台蔡居士,皈信亦来參,山水同看乐不尽,徘徊无厌语喃喃。

乞题祖邻庵老师像

者位阿师,积德有年,寻常讲教,亦久參禅,何时俄寂灭,撒手笑青天,山灵当呵护,缁素更思瞻,双径栖迟三十载,慈风悲月祖为邻,且道即今在什么处。呵!

自赞

老汉从来没面目,大坐当轩似虎伏,问著些儿不近情,棒喝横施如电拂,一任诸方怒眼观,赞何荣兮毁何辱,老迈垂机犹未休,钓竿砍尽重栽竹。咄!咄!

题老和尚像赞

没量大人相,人天普供养,道德冠寰中,机用超比量。棒头指点性灵开,正脉流通天下广,耀古腾今万世师,霜风凛冽人追仰。

题大悲像赞

大悲老汉现全身,手眼多般密似林,有一众生不得度,何称无畏愿洪深。急荐取,莫沉吟,觌面全提不用寻。

正闻上座乞题离山禅德像

为人肯教子孙贤,日用严持卓卓然,撒手临行光脱脱,更衣沐浴卧长天。傍人更索伽陀句,直骂野狐乱吐涎,如斯梗概超时辈,僧史之中亦可传。

自赞(独冠监院乞)

汝在吾边亦有年,而今欲了住山缘,描吾影像悬堂上,一任人天共仰瞻。老汉生平別无好,单拈白棒打荒草,蛇龙变化看飞腾,当阳端的谁知道?既为监院自应知,对人举似不可蹉。咄!咄!

自赞(剑门西堂请)

咄哉阿师,心直口快,胸无藏蓄半秋毫,谈吐不惧人招怪,展演佛祖机,纵横更无碍,大似利剑挂眉间,凛凛威光多风彩。咄!咄!

自赞(百峰西堂请)

机动如林鸟,心闲似水鱼,腾腾如是也,任运乐如如,问著当头棒,大用孰能拘,百峰西堂当看破,莫道老僧是瞎驴。

天童密先老和尚像赞(离言首座请题)

太白峰高千万仞,天童大刹海天宽,二事若比先师德,相似北兮又缺南。分明千古大人相,凛凛风光镇宇寰,缁素那个不追仰,德化无边思议难,古佛降生在今世,瞻之仰之如泰山。法孙离言趋座下,描画虚空与众看,终日焚香并礼拜,可许此心见一斑。咦!

自赞(离言首座请)

顶天立地在人间,担荷单传不等闲,接引群机非別事,只欲当人契本颜。首座离公在会久,风前路透动机关,而今欲报无私德,太虚没缝若何攀,不如打杀与狗吃,堪报吾恩似可欢。呵呵!

自赞(绛雪西堂请)

年近从心逸老人,住持十处现全身,逆儿受嘱无余事,要契当机道脉新,缝雪莹公曾中毒,翻身独步入嶙峋。且垦田。井卖薪,随缘应运乐天真,不计久长如此过,龙天侧眼看光春,老僧鼻孔如何也,任从举似莫因循。咄!咄!

费隐禅师语录卷第十三终


校注

[A1] 已【CB】,巳【嘉兴】
[A2] 已【CB】,巳【嘉兴】
[A3] 己【CB】,巳【嘉兴】
[A4] 已【CB】,巳【嘉兴】
[A5] 已【CB】,巳【嘉兴】
[A6] 己【CB】,巳【嘉兴】
[A7] 己【CB】,巳【嘉兴】
[A8] 已【CB】,巳【嘉兴】
[A9] 已【CB】,巳【嘉兴】
[A10] 己【CB】,巳【嘉兴】
[A11] 己【CB】,巳【嘉兴】
[A12] 己【CB】,巳【嘉兴】
[A13] 己【CB】,巳【嘉兴】
[A14] 已【CB】,巳【嘉兴】
[A15] 己【CB】,巳【嘉兴】

引用: 《费隐禅师语录》卷13,CBETA JB178,半山经藏 https://book.bshf.org.cn/reader/JB17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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