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庆律寺志卷之二

兴建下

万历三十三年,传如达于朝,上命汉经厰太监张然赐大藏经全部、帑金千两,建阁供奉,勅名「万寿戒坛」(董其昌书额)。

勅云:谕杭州府护国万寿戒坛律宗大昭庆寺住持及僧众人等。朕發诚心印造佛大藏经,颁赐在京及天下名山寺院供奉。经首护勅已谕其由,尔住持及僧众人等,务要虔洁供安,朝夕礼诵,保安眇躬康泰,宫壸肃清。忏已往愆尤,祈无疆福寿。民安国泰,天下升平,俾四海八方同归仁慈善教,朕成恭已无为之治道焉。今特差汉经厂表白御马监太监张然,赍请前去彼处安供,各宜仰体知悉。钦哉!故谕。(六百七十八函,一万五千四十八卷)

四十一年,镇元、圆龙等募易朽蠹,董其昌作疏。

疏云:浮家泛宅,戴青笠于霅溪;破家散宅,掷朱提于湘水。昔闻其事,今见其人,予友楚雄守徐公是已。公自解组以来二十许年,辞王谢之游,參支许之会,筑室梵邨,经行昭庆。瞻金相有其漏痕,仰宝殿现夫坏相。虽翚飞之势犹存,而鼇极之维已朽。大捐钱贝,多购楩柟,将占日以兴工,廼先时而询匠。匠曰:「巨材蠹矣,小益可知。」公嗟全体新之,费将无算。欲还弥勒宝楼之式,须析那叱骨肉之身。遂耻独为给孤,更望共偕祇树。向余授简,特谕众土帮土而为墙;请尔开囊,愿效公牛戴牛而發矢。

仁和邑侯周忠烈公,买仁和田二十亩施寺。

万历四十六年十月初十日,周邑侯呈批云:此系本县措助送迎茶水之费,方恨不能多施,以苏住持之苦。若有里递攀扯当役者,执此鸣诸后官。同心之好,当无不共之也。

四十六年传如等建禅堂,时有李殿主者建方丈。天启三年重装罗汉诸天。四年朱国祚作碑记。

碑记云:昭庆寺处会城之旁,明圣洁莹。其前北山森耸,其右步越城𬮱,胜处第一。何论方袍圆顶,归心投地;即𬨎轩缨佩,罔勿具瞻。己巳劫后,转眼之间,台殿岿然,坛仍地涌,至今三十余载矣。然星霜既久,不免瓦泐柱蚀。是以镇元、圆龙等,复有丙辰之修。巧借神工,捷换挠朽,朱阑铅砌,翚吻焕跃,涂金写碧,光相炜如。于是延名宿,阅轮藏,聚廪作食,代其分衞。凡此兴作,可无愧于昭庆矣。昔光宗皇帝居潜邸,时国祚承乏,讲员微闻铜龙燕处,究竟三乘,且有修葺天下名蓝之愿。比在礼曹,僃捡释藏律部,大较收忍心性,检制四体。虽极微易忽,非意所至者,懔若探汤,危若履冰。因默会圣衷,往昔周旋于三十年宫禁危疑之际,实有得于收忍检制之力者。俄而上宾,此意未经道破,愧受光庙特简,无从报称,擗胸自憾。适镇元等索言为记。余不禁慨然以悲,乃渍笔写心。冀法王恩,启尊帝在天之灵,追忆曩日周全自惕之怀,证臣上测圣衷不谬。庶于作记,愿力不唐捐也。

贺万祚〈重修山门坊桥疏〉云:昭庆寺衿带湖山,肘腋城市。往来瞻礼者,毂击肩摩,熏习善缘,如山行湛露,不觉沾衣也。寺门旧建石坊,坊下石桥,岁久剥落,渐至陨坏。松云、悟庵二师,特發宏誓,力图鼎新,欲令庄严法界,闻见欢喜,非止藻饰湖山而已也。今者,大殿、禅堂、戒坛,功力已就,此举乃合尖之㙮,伽蓝应梦,种种希有。凡我诸方,希相乐助。

又,臧炅如〈募铸鼎疏〉云:归依念切,然臂以供。礼向心坚,拈土亦香。况于捐身外之物,除我见之偏,满庄严之相,永薰蒿之诚者哉。突兀南山,倣镐京之重器;离娄中户,付洛阳之名工。彼窃鼎以贪造业,此则破贪;或扛鼎以力买名,此须竭力。愿跃冶以乐输,定飞烟而结盖。正逢龙华宝会之鼎新,冀受祇树金仙之炉冶。

崇祯十三年毁于兵火。

王士性〈游记〉云:出钱唐门里许,西北为昭庆寺,亦名万善戒坛。每岁上已,律僧登坛说法,云水缁流,托盋来受戒者,何啻千百。巨室富贾施金钱,计亦称是。寺毁于寇,戒禁于官,其后废不举。

黄端伯〈劝建戒坛记〉云:踞湖山之胜,而开大施门者,昭庆寺其尤著也。宋元以至今日,代有名僧,冠盖如云,无不向禅林问道。窃意阐法道场,莫盛于斯矣。今火头现大神通,放光腾燄,使墙壁瓦砾照耀十方,躶躶现前,纤毫不隔。衲僧不惜性命,更为空王遮盖法身。铁壁铜墙,重重围绕。祇要宰官长者,同登清净觉场。诸公乘大愿轮,度生成佛,又何惜一茎艸为如来现丈六全身乎?(端伯,別号海岸道人)

十六年癸未,冯洪业建戒坛,觉海等渐次兴复,宣奏仍许开坛。岳石帆建藏经阁,张敞建伽蓝殿。

旧志云:冯洪业请觉海联十愿首,力图兴复。圆龙、承超、通琳、真谁、大观等,募建后殿、斋堂、方丈。圆龙搆大殿厂。承超建禅堂(即法乳堂)。

旧志云:崇祯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张敞来觇寺焚,见烈燄中伽蓝神像巍然,纤毫无损,由是發心建殿。敞无子,建后即得一子。敞字振所。

姚继贤建祖师殿,装卢舍那佛。归安令吴公筑周垣竖幢,启百日经期。朱广源、曹惠公、虞乾旸、金双南铸大像。钟怀旭昆季施水陆祖师像共一百八十二轴。本朝顺治十一年,通𪽈坐关,募建大殿。十七年疏言建大殿,中奉三世佛,旁列罗汉诸天,后装三大士,请宝华山三昧律师登坛开戒。康熙十九年殿宇渐损,募缘修葺。

沈珩〈募重葺昭庆寺缘引〉云:昭庆居西湖北,地势利便,四方来归者,蹑履云集。故其盛时,盛于他所。然以其便利,故陵轹而剥蚀之者,亦称独甚。游人至湖上,盛衰之感,先發于昭庆寺,非一日矣。退谷尝云:「成坏相寻,亦岂有常?无坏不成,无迁变世界不立。」间者藩司李公、臬司王公、诸大宰官,恻然低眉,愿作领袖。请无隐千峰和尚来此提唱,殆坏之将成、迁变之将立世界耶。具一种性自出无量施,将旦暮观成事矣。

沈虬〈募葺缘引〉云:昭庆寺自开创以来,代有兴者。万历初,开拓巨丽,为省郡丛林之冠。崇祯毁后,迄今四十余年。戒坛虽复旧观,而正殿、山门、禅堂、斋室、钟楼、鼓阁,尚在蹉跎。理顺上人,禅门之法器,香苑之雅望也。慨然以兴复为己任,与合寺耆旧,公请天童正宗千峰和尚说法唱缘。以余旧令钱唐,属余弁首。窃惟西湖繁华之地,自有昭庆一刹,未必非闹长安中宴然一国,可以唤醒酣醉昏梦多人。植此福田,定属无量。

陆光旭〈募建禅堂缘启〉云:法云西涌,遗像教于莲台;慧日东临,振狮音于梵座。依山建宇,感灵鹊以迁巢;叩水居岩,致神人之献地。盖祇园宝树,无非觉岸津梁;而绀殿金身,总是灵山面目。欲证菩提之果,须洗根尘;期登般若之缘,宜弘法愿。兹大昭庆律寺,创自钱王之手,廓于乾德之年。地涌仙坛,感韦天之示现;光腾石碣,纪古佛之降生。丹碧琳宫,历代之金轮长焕;巍峩宝刹,诸天之妙相恒新。倚宝石而瞰西湖名胜,甲图经之秀;阐木叉而布南国律宗,分会正之传。下逮元明,历遭兵燹;迄乎叔季,未尽经营。星霜积而推以雨风,轮奂湮而生其蚛蛀。遂使萧条灌莽,尘蒙受具之场;寂寞幡幢,香冷然颠之会。幸遇某等,以宰官身,具正法眼,结宗雷之幽契,同苏白之归诚。目击倾頺,怀思倡率。今兹千公和尚,戒严圭璧,定住金刚。传鹫岭之灯,法光飞燄;秉天童之拂,天雨吹花。特启宏慈,愿肩巨任。然而聚沙无力,持缽逢艰。伏愿共破悭囊,结良缘于种玉;同书善箓,追胜事于布金。庶使铁凤金螭,重展庄严于法界;嚬狮顾象,新开面目于中天。鱼贯坛前,一一戒香被体;麈挥座上,人人白汗流身。则八部之天龙,护金汤于劫簸;亦十方之善逝,锡功德于檀那。真愿力之无边,谅福田之难量。

二十三年宜洁和尚主席。尤侗撰〈戒坛记〉。

记云:昭庆万寿戒坛,歴宋迄明,四毁于兵,五灾于火,灵光不歇,佹坏佹成。赖智仁、介山、觉海诸宿,后先整顿,遗教未坠。而三昧老人自华山来,登坛提唱,四众景从。宜师继之,法轮重振。余薄游湖上,瞻礼戒坛,见其规模严净,为律寺之冠。退而谒师丈室,见其道风清粹,率群弟子修持白业,矩则秩如。鼓钟梵呗之声,晨夕未尝绝也。于是喟然而叹。余尝谓天下宗师,如麻似竹,然龙蛇混杂,凡圣俱陈,其间盲參瞎棒,堕入魔娆者多矣。唯戒律一宗,乃真实修行第一义谛云。戒生定,定生慧。而苏子谓:「定慧相生,如珠盘之走。」然总以戒为之先,无论西天东土,一华五叶,未有不从戒入者。即如吾儒,受孔子戒。然君子三戒:戒色,即淫戒也;戒鬭,即杀戒也;戒得,即贪戒也。而《法苑珠林》推言之曰:「本于仁则不杀,本于义则不盗,执于礼则不淫,守于信则不妄,师于智则不饮。」是则五常之道于戒备之矣。戒者,律也。王者得之,以治其民;佛者得之,以利其生。世即有辟佛之人,恶能毁其所戒?世即有敬释氏之人,恶能阿其破戒者哉?今宜师登地涌之高坛,传千佛之大戒,修南山之遗绪,恢庆历之宏规,使四方学者,知天人之永护,斯坛诚与世而俱永也哉。

三十九年庚辰,毁于火。宜洁和尚肩任兴复,广为募劝。

杜臻〈募序〉云:事有经千百余年,往往成而毁,废而兴,且不止于一成一毁,一废一兴而已者,则亦终为必不可已之事。吾杭昭庆律寺,其杰峙于西湖之滨也久矣。碑载古然灯佛降生之地,甍栋巍峩,坛宇净洁,一巨观也。而四方宾客之来游者,缙绅士大夫与夫骚人逸叟,莫不栖止而登眺焉,则又贤人君子会萃之所也。唐宋元明以来,屡毁于兵火,而去年冬复厄祝融。窃尝谓:「寺也者,佛日之所凭依也,灵爽之所呵护也,岂其成毁有数,而神灵亦莫之挽回耶?抑神灵亦厌故喜新,将尽去其颓败而欲重睹其𪸩煌耶?」今者,际升平之世,乐安阜之风。翠华临幸,山水增光。凡湖之内外寺院莫不庄严,桥梁莫不修举,花柳莫不栽植,景色陆离,惊心夺目。而此寺顾倐为瓦砾之场,岂天亦留其阙陷,以俟人之经营补缀耶?因念是寺也,宋元之世,三毁于兵,则三建;二灾于火,则二建。明之世五毁,则又五建。而前之火也以庚辰,今之火也复以庚辰,是诚不可谓非数也。其成而毁数也,则废而兴亦数也。踵千百年之成规,以再睹重新复千百年之旧迹,以共襄胜事,当亦仁人长者之所动心,咸以为必不可已之事也。是为序。

徐嘉炎〈劝修记〉云:康熙辛巳夏四月,余奉假里居。吾浙会城昭庆寺僧,以其寺之兴废纪略,乞疏于余。窃谓会城诸山,来自天目。相传日者家言,是离龙结脉,往往罗郁攸之灾,輙延绵数里。又居民多以竹苇为壁干,尤易揽火。殿宇则墙以砖石,卒亦不免。虽曰人事,亦方位使然也。虽然,物之成毁主乎天,又未始不托于人。今兹欲图创复,自毁而冀成,与前此自成而倐毁,皆非托于天而托于人可知也。倘其誓愿不坚,将此古佛降生之地,委诸艸莽而任其胜因歇灭,岂不悲哉?唯是鸠工庀材,囏巨实甚,所望喜舍檀那共成胜事。余因乐为之劝而说偈曰:

一切世间人 成毁皆执相 有成即有毁 有毁还复成 即此世界中 坏空与成住 过去无数劫 有佛人中尊 佛有八王子 出家师妙光 修证入地地 相继得成佛 最后天中天 号曰然灯佛 诞此清净土 放光惊王宫 發碣刻九字 乃建昭庆坛 绵历近千年 循环互兴废 际此烈火殃 百毁无一举 在昔给孤独 名为须达多 恒行檀波罗 知佛来舍衞 于城施主家 见佛大欢喜 相卜最胜地 吉祥祇陀园 须达为布金 祇陀施林树 建所三十六 佛居中精舍 我闻阿逸多 力行菩提行 能以种种缘 变现妙世界 宝网及云台 秽邦成净土 我愿诸上善 因缘亦如是 仗十力威神 庄严大楼阁 行檀空三轮 启此无尽藏 七宝恒河沙 特用成胜果 天人合赞叹 回向萨婆若

吴源起〈题后〉云:嗟哉此刹,有劫乎?曰:「无劫也。」然则曷为而遭此?曰:「乃佛之现身说法也。」其说法若何?曰:「世人汩于名利,凡诸造意设想,皆欲为数千百年不敝之计。与之语色即是空,则不悟。更与之语因果及现在诸烦恼,亦不一𫖯首。孰知一刹那间,同归于尽,不犹于人天、昭庆之灰烬乎?故曰:佛盖现身说法也,以醒世也。」

沈廷文〈书后〉云:天下丛林,时盛时衰,亦事之常。独昭庆建而易毁,毁则必建。岂所谓然灯佛降生之地,特显其奇异,以招徕奔走天下之善信,令其人广为种福,归心信道,而翕然于佛力之广大耶?

如前所记,始天福丙申,迄于康熙庚辰,其间兴替迁变,历历可知。而其殿宇堂轩,基移址改,欲即昔之嘉名而一一实指其所,甲乙莫能辨也。今者,时际盛明,诸废毕举,始康熙辛巳,至今乾隆二十九年甲申,更数住持,兴复大备。创者先其巨构,继者拓以新模。掞华缉琐,标胜增余,雕堂秘宇,飞陛危荣,较乎旧日,风规逾益崇丽。所以然者,盖为曾经圣天子驻跸之宝地,神明默为扶助,理在必兴。历任卿宰督师,深体此意,钦圣迹而扬法门,不惮首为倡导。而适逢家给人足、太平既久之时,人好檀施,易成胜事,重以主寺宗师之德行足以树风,持循足以继法,公溥足以和群,诚慤足以孚众,现此宝所,晖光日新。兹为叙列现前规模,按位而次,笔诸左方,俾千百世而下,得想见此日之隆盛也。

大雄宝殿五间(高六丈一尺六寸),中奉大像三身(铁像三身,火后存一,今为主佛),后奉大士三身,旁罗经厨,贮大藏全部。

康熙五十一年书玉建,乾隆二十二年果证整饰毕功,李治运书殿额。

定观堂在大雄宝殿西,恭设宝座。

乾隆十六年(臣僧果证)建,(臣于敏中)书额。

后殿五间(高六丈六尺六寸),中筑万寿戒坛,坛奉卢舍那佛。御书「深入定慧」匾额。

后壁画〈大士过海像〉,董旭、顾升合笔。石碣刻「古然灯佛降生之地」八字。

康熙五十六年书玉建,乾隆二十二年果证整饰毕功,李治运书殿额,释隆树书碣。

丁敬〈昭庆寺画壁诗并序〉 湖上昭庆律寺戒坛,后壁画观世音菩萨过海相,吾杭顾斗山、董云宿两翁合笔也。两翁皆丈人行,惜未一接其眉宇,而余之礼足于相下者屡矣。翘企钦瞻,慨焉兴咏,得七字四韵。

吴踪孙迹各称雄 合手何期见两翁 佛带光疑温散日 龙裾波恍响连风 百年转恐消磨渐 再劫应难绝蓺同 拂麈闲看吾岂敢 唯宜稽首颂如空

翟瀚〈白衣大士画壁〉:

董生笔力马渥洼 顾生文采禽孔家 素壁五丈流银沙 欲与普门争此豪氂差 洪涛翻空喷雪花 涌处隐隐龙盘涡 长弓大𢧢衣褶陷 菰叶飘作风裾斜 巍巍雪山顶 圆月开秋华 庄严不假幡盖助 飞动如在钟鼓挝 然香人来万俯伏 咸谓慈晴回我瞩 能令劣相一时降 自有天神暗承足 二子画虽工 安得此伎俩 若非悟寐亲觌之 定是威灵所凭仗 借手分身现妙相 佛国清凉绝仿佛 屡到观瞻嗟咄咄 世间富贵等浮云 烟阁英雄尽凡骨

前殿五间(高三丈六尺六寸),中奉弥勒(弥勒、韦驮,旧皆铜像,火后并铸弥勒一身),后奉韦驮,旁列四天王,北树御诗石碑,殿前青莲池(一名仙池,又名放生池),池上万善桥(宋时名广济桥)。

释书玉〈重建天王殿万善桥记〉云:康熙庚辰,昭庆寺毁于火,时顺承王诺以天潢镇守两浙,暨副都统戴噶、马、李诸公,感念是寺已历千年,且为庆祝皇太后万寿,经坛任其废而不兴,非所以表名胜、昭诚敬也。今正殿略复旧制,供奉御赐《龙藏》于其中,而前殿石梁,亦宜急谋营构,以成合尖之功。爰首率倡捐,一时驻防满汉诸君,下逮甲士,皆出俸直,共襄善果。厥工未竣,顺承王赴召入都,继其任者将军塔公,踵事督成。岌嶪高甍,丹碧重绚,跨以长虹,甃以方塘,缭以崇垣,俯以重门,矞矞皇皇,俾荒毁之余,焕然更新,传诸后世,永勒宝刹,宁止供一时游览之盛已耶。

乾隆二十二年果证整饰天王殿,始备。

东为归锦桥,水注新河。西为𣹢胜桥,通湖水入池。由万善桥路出湖滨,现全湖胜槩。

案:涵胜桥一名龙带桥,受中龙闸流水,故名。

伽蓝殿在大殿左,祖师殿在大殿右。

康熙五十六年书玉建。

集云堂在戒坛后,今为云水堂。

康熙四十年仲之琨建。

正殿之西,启门东向,内有藏经阁,康熙四十二年汪介藩请大藏经全部奉供,今称药师堂。阁下为方丈。

康熙四十年,织造敖福合建方丈,匾额「令法久住」,文觉禅师书。墙嵌〈体困睡眠图歌〉、〈偈〉石刻。

歌曰:

万事了 无烦恼 四大困时便放倒 衲被蒙头睡一场 通身那得梦来搅 体如如 寂寥寥 真空性相静悄悄 却归混沌未分时 乾坤世界冥杳杳 这消息 知者少 一觉那管天地老 会得其中元妙机 人人尽有家中宝

偈曰:

白昼𪖙齁自在眠 全无情爱梦人间 无思无虑无何处 鼾睡如雷震大千

四大幻身,一眠可悟。读无踪和尚之歌偈,知有相情识之皆妄矣,因镌金石,用普觉照。时万历戊寅仲秋吉旦,适园居士陈洪蒙识。

案:是碑乃前贤施于本寺者。

客楼两庑在方丈前,下为客堂,上安外职。

康熙四十年让木居士戴国礼建。

大悲阁在方丈右,上为忏堂,下为斋堂。

康熙四十年织造敖福合建忏堂,所有庄严供器,俱织造孙文成施。

延宾阁在大悲阁西,下为戒堂,亦称首堂。

康熙四十年书玉建。

二堂楼对延宾阁,今为库房。

雍正十二年福溶建。

水陆堂在定观堂西南。

乾隆二十二年果证购本瑞房屋基建(净明、曰唯二师遗赀)。又请水陆画像一百二十五轴,小身水陆画像若干轴,有石刻《金刚般若波罗密经》。

后跋云:崇祯辛未仲秋朔日,善男子王道焜,为母亲赵氏求超度敬书。

又有跋云:王昭平先生,讳道焜。鼎迁殉难,为前朝名宦。悲太夫人仙逝,手书《金刚经》以昭孝思,人徤羡焉。仆方外交哉生先生宅相也,经即归之。后哉生隐于禅,经与偕隐。丁丑春,谈禅之暇,捧经示余,铁画银钩,悉遵大藏古本。而字至五千,无舛讹,无败容,先生品行,即于笔墨见之。因念夜光宝璐,未可独秘。时周子式远在座,欣然双钩而勒石,亦与人为善之意。西湖无庵顾文炳虎如氏识。

案:此石刻是横河桥陈庵比邱尼施于寺者。

库楼三间两厢,对大悲阁,以贮米谷什物。厨房三间,在库楼南。小屋六间,为调摄寮房。普贤堂三间,在水陆堂后,为收供寮浴室。圊房三间,在普贤堂侧。

俱康熙四十年书玉建。

雨花室四间,在厨房南。

乾隆二十八年果证购雨花房屋。

钟板堂在集云堂西,旧名千佛阁。下为法乳堂。(释篆玉书额。)

五十八年书玉建堂。中曾奉玉公宜和尚骨塔。甲戌,迁于忍慧塔院,遂以千佛阁为钟板堂,特加修整。

于敏中〈重立钟板堂记〉云:西湖昭庆寺,为余旧游地,住持怀公,恬澹率真,不作世法周旋,乐与往来也。乾隆壬午春,余扈从南下,乘暇重过之。见其山门佛宇像设庄严,改观于昔。而斋钟茶板、咒缽经声,清妙微邈。询之,乃比邱安居习静之所徙立。戒坛之西偏,杰阁凌云,恍如香界。鸠工庀材之赀,则皆怀公法缘愿力所致。其持净律,以广福因,可谓懃且至矣。即布金施檀之园,成最胜功德,信慧更何如哉!輙因怀公之请,为记善果。

释篆玉〈千佛阁避暑诗〉:

人间苦炎热 北院竹梧凉 何物共禅悦 池莲散晓香

祖堂在戒坛西北,旁构忍慧塔。院中奉宜公塔,左列澄公塔,右为怀公预筑塔(释隆树书额),有塔铭碑。

康熙五十七年,书玉建园房三间。乾隆十七年,果证修改为祖堂。于右建塔院,石刻〈宜洁律师塔铭〉(王图炳撰)。〈塔铭〉曰:余闻昭庆宜老人,律行精严,久宦京师,未遂支许之交。今年读礼家居,其继席澄如师,不远数百里,踵门请曰:「本师示寂七稔,于兹谨撰行略,乞塔前之铭。」余辞不获,乃节举大凡而序之曰:「师讳书玉,字宜洁,族唐氏,武进人也。母梦月光入怀而生。幼喜称佛号,稍长即茹素。从师习举子业,通晓儒书。一日,听邻寺僧诵〈大乘行愿品〉,质问义趣,言下豁然。遂辞亲诣京江嘉山,依自谦和尚剃度。服勤既久,赴金陵华山,受具于见老和尚。昼则供侍巾缾,夜则究研律部,与定庵律师并为嗣法高弟子。康熙癸亥冬,定公偕师赴昭庆说戒。甲子春,定公还山,师遂主席兹刹。按志,昭庆之有戒坛,自宋允堪师始,明季三昧老人自华山来,登坛提唱,至师而坐振宗风,非偶然矣。师躬行实践,操履慤诚,寒必露顶,食不过午,与众同甘苦、均劳逸。每岁春冬戒期,四方缁白闻风翕集,前后得戒者约万余人。庚辰,寺毁于火。于是宰官捐俸,居士助赀,劝师次第建造。自壬辰讫己亥,八年中不遣一僧募缘,而一切门垣殿宇,象设器用,以及普同塔院,山寮园房,靡不经营缔构,轮奂聿新。成功之日,朝廷颁赐藏经,供佛庄严。干楣万栱,照耀湖山,可不谓祇林希有之胜果与!师生于顺治乙酉七月二十四日,康熙辛丑十一月十四日,示微疾,说偈端坐而逝。世寿七十有七,僧腊五十六。门人奉全身塔于本寺,示不忘也。」铭曰:

湖滨耸翠 湖光吹澜 佛降生地 地涌戒坛 三昧首扬 宜师继起 规模整肃 海众至止 禅律对待 定慧相生 森罗梵网 若准若绳 作用无我 机缘听人 布金委粟 檀施骈臻 劫后重新 精蓝倬焕 岂借班倕 佛力潜赞 孤塔亭亭 灵光奕奕 智月常圆 山青水碧

十方贤圣塔,旧名云深庵,今名东塔院,在戒坛东北。旁有园房数间,园地五亩三分。

康熙五十八年,书玉建庵。乾隆中,果证建园房,地为丁玉星购买舍寺。

三会庵在青芝坞,即山寮也。旧有石山三百亩。

康熙五十九年,书玉建。

斋田一百三十八亩零,在绍兴府萧山县尖山。乾隆二十六年,丁玉星购买舍寺。

释明中〈饭僧田记〉云:昭庆寺旧无恒产,食堂常供千指,时有空缽之虞。钱唐丁居士玉星,夙具善根,好施不倦。年逾八十,奉佛精进。其在昭庆,修殿宇,装佛相,购蔬地,种种善功。复念众食未充,同室徐氏發欢喜心,罄橐所有,置田若干亩。愿在永远饭僧,种世世福田种子。会善友闵文臣、沈云山、沈天章、释大方等同座,齐声赞叹而证明焉。乃丐余述其由绪,记岁月田亩之数于石,用示后来者。

乾隆乙酉小春月,江南徽州府黟县信官王顾亭助银一百两,置田五亩永远灯油之愿。

乾隆三十三年,来宸聚购买斋田舍寺。

〈昭庆律寺施置饭僧田产碑记〉 佛昔住世,给孤独长者布金买地,造僧伽蓝。卢至长者,恒以洁斋供养大众。伊二人者,非同凡小,廼大乘菩萨现长者身,示行檀波罗密究竟法门。其在震旦,南州二周、长安五张等,踵行檀施,像法转时,佐扶法轮,绍隆佛种,转令兴盛。惟西湖大昭庆寺,向为律仪道场,宏演毘尼,遥允优波离。近传宝华正脉,历有年矣。寺主怀德律师,丕振祖风,福缘四辏,遂感萧山居士来宸聚,大發檀心,乐捐白镪三千两,置买饍僧田若干亩。又以寺址西南接壤,犬牙相错,购买屋地,令得圆满成袈裟全角宝界。盖来居士宿植信根,乘愿而来,与三宝作俱有依。故能以减嗜节欲、铢分积纍之赀,不用于纷华利养之途,而快然奉之佛地。与怀公当是威具六和之缘,感应道交,融洽水乳。故持兹重蓄,不施诸他招提中,而特舍于昭庆。当其一诺慨施之时,随有华子斌、张念劬、华育芳、沈文良、沈文宗诸善友等,怂惥劝奖,抃手赞叹,皆由多生互为主伴,辅成胜缘,要非偶然集会所克就也。维此功德,永与昭庆常住,永与如来大法转轮无竟。若欲宣说其福,虽广长舌未能究其涯际。树虚往来昭庆,此叚因缘,耳闻目睹。来居士以事关常住产业,当纪载号段亩分,无令遗混,面请于树虚。承命欢喜,谓来居士能以一身兼给孤、卢至二长者所行,世难遭遇。遂述其由绪并及田亩而志其岁月于石。 乾隆三十三年,岁在戊子仲春上澣,皈依三宝人吴树虚撰记。

以上正旁大小远近殿堂房宇、田池山地等,总成律宗昭庆寺现在一大宝坊,常住不朽。

大昭庆律寺志卷之二


校注

[A1] 竟【CB】,意【志汇】(cf. X55n0909_p0676a21)

引用: 《大昭庆律寺志》卷2,CBETA GA0015,半山经藏 https://book.bshf.org.cn/reader/GA0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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