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赞

开山正榦禅师

含曹溪毒,入黄檗林,浑身是苦,遗累至今。烟幕幕雨,沉沉千古,何人解此心?

希运禅师

脱白斯地缘生福,唐机投百丈,舌露锋芒,在在标名。黄檗也是,熟处难忘。杜撰接人六十棒,流传恶辣遍诸方。

懒安禅师

识得牛儿,蓦劄归栏。不犯苗稼,真个懒安。突出闽城二十载,占人田地太无端。

鸿休禅师

不爽,宿债端坐青松头。临白刃,如斩春风。咦!七粒莹然挥不破,至今洞壑犹玲珑。

月轮禅师

踏破草鞋,不识和尚。师子嚬呻,猿猴伎俩。捞摝再三归去来,月轮不在秋江上。

大休禅师

兴隆家国,妙在休心。云龙际会,辊芥投针。茎草不拈兮建刹已竟,一叶未落兮满地黄金。

中天师祖

把茆废址,屡受诃煎。六十有五,匍匐 帝前。请经镇刹,行业湛然。龙楼显焕,卓立中天,全彰祖道,耀后光先。

天童密师翁

岸眉卓朔,雪鬓髼松,单提楖栗,如虎若龙。截断诸方,要道掀翻。黄檗家风,殃及儿孙。不了遍寻,到处无踪。近日有人报道公然,坐在天童。

本师费和尚

舌起浪堆,眉挂钳鎚,结佛祖仇,为生灵灾。触著丧身失命,拟之怒吼如雷。当年错礼三拜,至今懊悔未灰。

接引弥陀(清亮禅人请)

接引众生,护惜家宝,利己利人,无可不可。九有四生,如风偃草,一声逗漏遍大千,更立个中要甚么?

题迎薰薛居士小像

云鹤戾天,鹿鸣其侧,杲杲红轮,苍苍古柏。卓立个中,了然自得。片石函经表素心,堪为浊世之标格。

题母龚氏真

立身行道,显君亲得力回机一念真,打破大千还故国是名出格报恩人。

自赞(潜子龚居士请)

踞坐狮子,眇视云汉,百兽潜藏,是非冰泮。靡佛靡仙,奚毁奚赞?寒岩凿破鼻撩天,迸出腥臊没涯岸。

自赞(茶头妙彰禅人请)

这汉生平性,好嗜茶,描彼供养,勾贼破家,漫烧柏子熏渠鼻,急剪松萝煮瀑花,细看面目无相似,惟有赵州颇类他。

题无所耆旧

道无所道,学无所学。生死去来,孤云野鹤。了无话柄落人间,一段清风动万壑。

题鉴源落发师真

堂堂佛国,几落江村。餐风眠雪,乞候重纶。紫气腾腾兮全彰至德,赤心片片兮彻见师恩。烂翻玉轴酬难尽,一滴曹溪洗泪痕。

达磨祖师(宗月禅人请)

者老古锥坐此奚为?魏梁不识胡汉,难窥末后无端云直指几多,错认两茎眉。噫!流传乱统如麻苇,屈辱先宗过在谁?

观音(立像)

救世婆心切,居尘不染尘,返观常自在,独立待何人?

普贤

愿大如山,行深如海,独跨象王,自繇自在。分身刹尘,还菩萨债。藤条半节竖乾坤,一卷真经谁顶戴?

童子拜观音

不是心,不是佛,岩头独坐是何物?小儿一见便倾身,老子胡为而不屈?咄!有智不在年高,无知安能作佛?

宫绣达磨

九年面壁,太杀无端,宫壸草野,莫不心寒。针头挑出西来意,一任诸人冷眼看。

莲池大师

西方美人,东土教主能净能染。堪彼堪此,片念提持。九有一心,含里十虚。诚苦海之津梁。乃浊世之明珠。且道是谁云栖大师。

天童老和尚

半领袈裟盖覆六座巨刹一条楖栗,杀活天上人间。眉卓朔舌潺湲,大明国里若为班。三千龙象常围绕,今古闻风俱破颜。

柴立法弟(怕一禅人请)

这汉藞藞苴苴,惯随义虎,出入九年,把住牢关,一旦错吞棘栗乘时,直上金峰撞倒老人丈室几案压倒当行伎俩,从兹顿息飘然,楖栗横担,便向西庵卓立。虽则与余同门分明,两不相识,撒手打碎虚空,至今无人辨的要辨的,惟许宗支窥半鼻。咄!

月光禅德

俊哉阿师!惜乎不遇,棒头未点,撒手归去。彼此不识,奚毁奚誉?毁也誉也,虚空添注。月映钱塘。三十二秋。影落西湖,光归何处?试问嫡骨儿孙,急须著一转语。

景西禅友

这个阿师口苦心甜,韬光敛迹,有德无年,同余參礼,金粟撞破鼻孔半边入廛,垂手落人之后,脱体翻身,占人之先。咦!忘却十五春秋,一见面目俨然。

自赞

独跨狮儿,坐断两岸,非自非他,奚毁奚赞?被人描著,不为好汉。咄!杖头一段,风光点著,通身灿烂。

题镜源师叔(请藏赐紫)

皎如日明,如镜承天。恩奉帝命,辉煌千古。禅林百万人天皈敬。愧余笔舌赞奚及,喜有清溪日夜咏。

普贤

这个老汉,口苦心甜,独跨大象,杂踏三千。行行不二,法法功圆。菩提树下,福荫人天。返观日用事无別,刹刹尘尘见普贤。

达磨

迢迢几万里,不识对梁王,孤负西来意,折芦暗渡江。若非逗漏安心法,争得于今五叶香?

释迦

彩霞影现,碧落成痕,脱空指。注重叠云屯赞,奚加美毁亦无门。真空妙相眼中屑,秪把杖藜一并吞。

琪园唐居士乞题乃尊存忆居士行乐

苍松之下,云抱幽石。晏坐于中,悠然自适。瑞气凌霄,芝兰盈膝。断无他伎,谁堪伦匹?玉轴未分兮三才鼎立,素弦弗弹兮风清八极。虚空有尽,仁寿奚敌?太湖三万六千顷,浩浩狂澜赞莫及。

题起龙游居士像(五云侍者请)

这个书翁独倚青松五十余载,钝置儒宗冷地抓著痒处,迥然不与人同,且喜脚跟云五彩,临行一拂起清风。

题觉一耆旧像

寻常觉得一,万事俱已毕,独踞小柴床,谁堪与伦匹?云是保福主人,蓦被见窒,谓非保福主人错过面觌,若个于兹了然端的。咄!耳顺心通秪自知,虚空注破又何必?

乙酉年菊月十有八日,龙峰碧居禅人乞偈寿乃师悟庵禅德,然余粗行沙门,不足大方之鉴,但莫逆于心相,忘于言外可也。偈曰。

貌苍苍,德洋洋,福兮寿兮莫可量。万行庄严清净身,人间天上尽钦仰。从心近耳顺余风,行草偃动吾庐尘。尘刹刹呈三昧,共演伽陀祝悟师。我亦分身在其中,一言千古定纲宗。揭露光严真实相,直与恒沙体俱同。

题龙峰三贤祠卷后(碧居禅人请)

岩岩师座,赫赫灵聪,半帘明月,一拂清风。回四海之狂澜,敛千山之秀容。三宝内秘,宁居厥德;二贤外翼,不宰其功。应物如响,导民以中。温温郁郁,隐隐隆隆。打翻固必兮门门不二,坐断涯岸兮法法圆通。谁是其人?刘氏朱翁。

密声禅人求题乃师一雨像

者个阿师。有些倔僵,谁为师承?拈条拄杖,想在金粟。天童学得这个模样,请余为赞,愈添不像。且喜预留末后句,茫茫一雨秋江上。

题士深翁居士行乐

仁智繇来乐水山,水山久矣待君闲,红颜白发人无数,谁肯清弹片石间?

自赞(玄生西堂请)

心明眼正,行端言格,为天下师,作万世则隐隐隆隆,喧喧赫赫。值彼玄生,减其半德。顺行逆行,人天莫测。毁耶赞耶?其仪不忒。圆明一座无私,千古俨然黄檗。

自赞(虚白西堂请)

这个僵汉有何伎俩?人来问著,一顿拄杖,令人负屈,无伸自彰,恶名莫量,描彼展挂,愈添丑状,异目超宗汉子肯事者个模样。咦!聊许虚心脱白者,舒卷人间与天上。

题龙华寺心月耆宿像赞

人间天上,如一梦宅,豁开梦眼,不被梦惑。弗出门庭,物岂能贼?推开户牖,风清月白。了无一法累儿孙,秪守龙华待弥勒。

无依禅人求赞二、亲图

父天母地,生物不测,恩大难酬。恳予赞德,能返本源,孝道乃克,存耶亡耶?超证俱得。有子如斯,人天可则。金刚顶上足安身,万壑千岩皆仰侧。

题贞烈吴氏赞

苟生浑浊世,百岁亦如何,天铸玉贞骨,千秋讵可磨?凡缘酬已毕,想必在天曹。一段冰魂归去也,惟留正气遍娑婆。

题洁公耆旧像

大德弗形,真行匪节,土面灰头,六十三秋。撒手临行,一段清洁。囊藏满腹,珍珠至今。无人甄別要甄別,惟许亲儿自打彻。

题碧居禅人乃堂小影

母在不远游,游必有其方;婆有力量,子能扶法中王。法行孝亦至,虽远亦何妨?大地一念中,而况在扶桑。孝名驰四海,婆道已全彰,诚为真佛母,不负僧中郎。

碧居禅人求赞母

坤德唯厚,载物无疆,节行益坚。履冰如常,独占乾坤。正气密藏,金玉余光。七十年来,中孚至善。百千劫外,嘉音愈扬。可为生佛之母,堪作天女之王。大哉杨氏!浊世津梁。

自赞(首座慧门请)

者个老汉妄想达旦,夺饥食,驱耕牛,徒夸好手棒青天搂明月,虚粧好傼,诳谈般若十五春秋,惹得百万人天毁赞。狭路逢著,返掷狮儿,敢保此身无处藏撺。

又(首座木庵请)

者个老人看破幻化空身,拈条楖栗,直指本有天真。会万物为自己,分自己为刹尘。临事有主,知几如神。是吾种草能珍重,一度抬眸一度新。

又(西堂即非请)

者个老朽本分不守,自像自赞,自不知丑,究竟胸中,一无所有,空余两茎,眉毛被人描著,不妨好手,一任展在万仞峰头,日炙风吹,天长地久。

又(维那无依请)

这个阿师素好闲居,无端乘一狮子,被人拟作文殊。六十年来,无拘无束,百千劫外,自在自如。酷爱黄檗,果然熟处难忘;密契白云,梦亦同其卷舒。把住狮儿漫哮吼,恐教惊裂老太虚。

又(后堂心盘请)

这个老贼不分皂白,入门一顿,拄杖佛来开口不得。若非前代德山,便是后身,黄檗会得,棒头永劫而弗忘,可为千古法门之标格。

又(堂主广超请)

满目春风,一肚古庚,喝马驱牛,少喜多争。普天之下,那有这个村僧?虚堂展挂,真可怜生。唯有顶门一点妙处,信手摸著毫端,堪继佛祖之真灯。咄!

又

这个尊叔,好松梅竹,一旦林成,有凤来宿。静悄悄兮▆亦不成,气昂昂兮,威而不屈。六十年来,半似风颠。刹那变幻,难以名目。满脸锋芒逼杀人,忽起云涛震山谷。

又(书记继之请)

者个老子有何可据?呵风棒月,游戏神通,喝马驱牛,以为佛事。满头白雪,愈见风光。一点潭心,龙蛇会聚。麈尾横拈更奚为?兀然坐断主中主。

记

中天祖福善堂香灯碑记

盖闻混沌既判,清浊肇分,三才鼎立,万类森然。禀其清者,不昧乎源,复证圆明之性,则成贤成圣、成祖、成佛,直造未判之先,禀其浊者,溺情忘返,汩其本具之心,则为凡为愚,为贪为不肖,遂至于靡所不为。于戏!法育难酬,讵可忘本甘沉于万有之中不自觉悟哉?余每怀先人苦心,不能继述其事,而成厥志。近有万安甫宇洪居士特造丈室,请为福善堂,立香灯碑记。余念祖之有功山门,而利及后世者溥,虽不能言,又乌得无二也?祖讳正圆,号中天,惠安陈氏子。幼失恃怙,稍长业于船生。嘉靖壬寅岁卒。万历庚戌夏,世寿六十有九,法腊七七之冬。性忠良,喜利物,重法轻,身见义,勇为素奉三官。一日,泛万安海中,忽觉其业已非,乃有出世之志。先夜合城善信,咸梦海中浮物,恍如人状。次早同到海隅,果符其梦。祖时正弃舟,投波中,捧经跏趺水上,善信骇然。操舟得之,以为真人示现,迎回搆堂以居,名曰福善。越数载,往省礼大庵为祝发。师受庵,付嘱,采隐黄檗废址,已而山民侵凌祖坚忍力御之。历年既久,势难抵支,因思名山祖庭,非龙藏莫克镇,于是叩阙请经,年已耳顺,星霜八载,历苦万状,未遂其志,示疾而逝。师鉴源师叔镜源继之六载,命乃下差内监王公赍到山,相国叶文忠公为檀越主,藏阁法堂,焕然一新十有五载,侵凌潜踪,山门肃静,虽得洪护之力,抑亦吾祖冥勋之所致也。迨二师归寂相国,登遐外,侮复炽,遂请天童密云和尚主之,本师费和尚继焉。余复接席,草创略,备甲申春,万安善信接至福,善谒祖出身之处,仍请陞座,举扬始末,与众共知。祀祖位于堂右,为满一城福善之弘愿,诚人人知源报本之道也。余默有香灯之举,而洪居士亦有续燄之萌,不谋而合。戊子季冬造,余乞偈为征,即说偈曰: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见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谁不挑灯炤祖翁?一时各捐赀财,同诸善信乐成其事。己丑冬复建中天堂于东首,以表吾祖始震之位,尊祖德也。所敛胜缘,置园十一亩于高墓等处,更余五十五金。存黄檗买田,每岁给谷一千斤,永为香灯之需,俨然杲日独耀,联辉续燄,烜赫无穷矣。是为记。

报恩塔记

余母龚氏原,葬于家山祖园之中,偶有堪舆,谓此坟右肩犯文曲之病,恐不利二房长枝越。明年果如其言,始信风水之验,而卜地葬亲,讵可忽也?繇是怀愧不已,莫之能解。一日,诸耆旧入室,谓佛母地既不吉,宜乎迁葬奚虑其弗克然某等各有慈严,未归于土,万望和尚许可共附其傍,则殁存两安,是某等之大幸也。余曰:善哉!遂敛衣资三十余金,以充常住,乃同葬于熨斗山松庵之左,其塔曰报恩。时岁在辛巳季夏庚申日也,复置田七亩,在莫厝洋,以为递年。春秋祭扫之需,聊申追荐报本之道外附一圹,系比丘尼海瀙优婆夷、隆菽等,捐金垒,成预图百年藏真之计,以表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岂昧斯举耶?偈曰:形生大本重丘山,未报劬劳暗泪潸。忽悟万灵共一体,双亲顿证刹那间。

杂著

山志引

势拔穹窿,屹然永固,形盘大地,觌体全真。是以奇岩幽谷,云水居焉;广穴巨川,龙象宅焉。乃至达观上士,每于山色溪声脱落见闻,与林峦涧壑浑为一体,名实并称,千古而不磨也。故集是编略,示檗山胜概,庶后之君子策杖寻源,履践前辙,而不迷蹊径者,则山灵默有所望矣。

寺引

毘耶丈室,一榻风光,舍卫讲堂,四面通达。至于我土琳宫绀殿,表表可望者,皆因人而致之。匪徒搆其虚席,间虽隆替,不一中兴,每自有待焉。是以帝德旌崇,民心归仰,宝殿龙楼,一时显焕;祖庭僧舍,八字打开,慕道缁素,莫不繇斯门而入也。

僧引

传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诚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国,决择草野,惟人为贵,而况担荷佛祖,丕振宗风之人乎?兹山劈自正榦,炳于希运,声彻九重,道扬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灵,互相并传,而不磨其余。弄泥团汉,藞藞苴苴,磊磊落落,总被老僧笔尖头上,放大光明,烁破面门了也。

法引

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也救毘卢而不堕,全普贤以无失。可谓善说法者矣。然则剔脱有无关捩掀开凡圣名言尘说,刹说炽然说。何待西天东土诸老古锥。拈槌竖拂。指东话西。摇唇鼓舌说青道黄。为祥为瑞。为殃为害。以为法式者哉。这里还著得毘卢么。请下个注脚。

斋单引

梦回眠底拈来,物我囫囵。翻转舌头烂嚼,虚空粉碎。究竟施无所,施施弗均欤?推穷受无能,受受莫大焉。物我同盘兮万金易费,施受角立兮滴水难消。

又

突出超方眼,何妨百鸟衔花,放下铁脸皮,一任天人奉供。所以人人鼻孔昂藏,个个嘴头打湿,直至饱齁齁去,不辜檀信之恩,脱若肚皮胀穿饭钱一时酬毕。

又

灭却正法眼,截断老婆禅,元无一粒米,宁蓄半文钱。谁施谁受?孰贪孰悭?宽著肚皮,噇饱横眠。若不与么,苍天!苍天!

伽蓝殿灯油引

本山伽蓝,护殿之侧,愿力弘深,神功叵测。以此光明,少他不得,每月计油,三觔为则。破暗之道,贵乎明德。续燄联灯,冥勋日克。

为龙凤寺募缘引

长至前二日,狮岩夏居士请余游龙凤,遍览胜概,多是宋室名贤之墨迹,则前朝法道隆盛,寺宇壮丽,抑可知矣。今乃寥寥无闻,莫非吾徒,不能张其道以光祖庭,而破屋败椽摇,拽云中怪雨,凄风悲鸣,天外又何疑焉?兹有良智禅人,志图恢复,乞余数言为征,倘有凤舞龙翔,一肩荷负,梵刹焕然,胜于前朝,亦未可知也。偈曰:宋室人何在?美名流至今。招提淹草莽,风雨尚悲吟。智者欲恢复,檀那即布金。因缘会遇时,千古一同心。

为资福寺募斋僧田引

资福去黄檗念余里禅学道流,莫不于斯暂息瓢囊,而后直上檗山,则无望崖退席之惧矣。大似化城,权摄疲众,抑令人人俱登于宝所也。兹有良守禅人,结茅多载感化,善信一时乐成精舍。盖云衲去来,纷纷者愈众,而其家风靡靡,愈俭难炊,无米饭以给方来,愿募无漏田,永供禅德,特造余室,乞偈取信。余虽不能言,又安得而无言也?偈曰:不是渠农爱啬悭,本无一物待高贤。吾人若要途中饱,信手挥来资福田。

为岱山募斋僧田引

黄檗与岱山相去六百余里,溪山虽隔,而道契犹面也。云衲屡屡称岱山主人,无诸城府,不立门户,贤愚一致,宾主两忘,广纳四来,大包荒秽,诚为人天之福田,堪作云水之归处。一日,持疏乞余说偈,警诸同志,共成胜事,以为永久斋僧无漏之良田。余思吾闽大心僧伽舍禅人者谁欤?乃欢喜踊跃,而为说偈:独羡岱山好养贤,囊空岂肯让人先?满怀托出浑无物,撮土为金成福田。

戊子季夏望日,师与客会于拱桥,忽然天际流辉,五彩文明,谓客曰:此庆云也。斯日嘉会,示现瑞气之兆,另日必有祯祥之应。遂歌而志之,歌曰。

阴阳调和兮瑞物生,师资契会兮学业成。中外一如兮禅林振主,宾唱和兮大道行。庆云烂熳兮,瑞气之所钟。佛日长悬兮吾 皇之德明。

能得监院乞规文以警僧众

教外別传,肇自迦叶,禅门规制,始于百丈。故我土自唐及宋,以至于明,凡有禅林者,莫不遵而行之。然行之至者,礼义存名位,正法道尊,付嘱弗妄,而禅林振矣。行之未至,规绳不备,师资混滥,不肖者操其权,贤者退其位,私念一萌,公事尽废,以致中外不睦,禅林繇此而削弱也。苟忽而弗行,则无耻之徒,分房列户,靡所不为。纵有百千共聚,如恶叉聚,成外道法,奚益于祖庭乎?盖黄檗系列祖之席,先人不惜身命,叩▆阙请藏,为重此席,故感得天童金粟二老人阐扬大法,醒觉群迷,重光祖道,余愧不肖,住持八载,同诸衲子,恢复鼎建艰辛万状不知有身,不知有名,屡受无根之谤,亦为此法席故也。若夫正见衲僧,须择正言行正事,不为邪魅所惑,则祖法存焉。祖法存,禅林兴,祖法亡,禅林废,所谓宁可无人,不可无法也。兹者?

圣制在迩本山耆旧同诸执事等,须择吉日起期定执事以存圣制,一一依规而行。倘有违者,耆旧与执事公议摈罚,庶不愧同住一会,亦不辜先人创制之本怀也。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龙泉丈室书  之。

臣农即事篇后序

余读臣农即事篇,乃知百草头边泣露吟风,淋漓感慨,撼动天地,鬼神击起,赤胆忠心,至于林峦草野,莫不咸皆号呼长太息者矣。于戏!有国有家,有禅林者,苟无这段骨气者,付肝肠而能成立其事,又鸟可得乎?然则臣农老翁并荷儒佛有年,今已遯于桑梓,每与村农野牧抚掌高歌,拍拍是令,而其语言磊落,逸性颠狂,有时喝马驱牛,有时棒风呵月。言人之所未言,行人之所未行,知他凡耶?圣耶?儒耶?佛耶?耕耶钓耶?试问高明缁素,著一转语。

重刻禅林宝训序

此书盛行于江北,大著于吴中,而闽粤师僧十有八九,莫之见闻。欲其禅林之振,法道之隆,讵可得乎?予昔行脚金粟,时目之如获,至宝怀之有年,虽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须臾忽也。然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终于懒庵大师于中三百篇,皆从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语言光明正大,直截简切真,为万世师法。然其会甚易而行之,诚难也贵乎!剪花取实,急救像季之流弊;摧邪扶正,恢复上古之真宗。浇漓之风既息,浑朴之道已全,而口耳传流之弊,悖逆无根之说,曷繇而兴?余每欲刊行与众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禅人,鸠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补于闽粤,倘遇血气衲僧,磕著一言半句将来盖天盖地,奚愁乎?禅林之不振,法道之不隆,非惟子之愿已足,亦不辜从上诸老口门放大宝光,炤耀天下禅林之本怀也。

癸巳仲秋弟子性宗募刻黄檗全录一十七卷

板藏嘉兴楞严经房流通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终


校注

[A1] 已【CB】,巳【嘉兴】
[A2] 己【CB】,巳【嘉兴】
[A3] 已【CB】,巳【嘉兴】
[A4] 已【CB】,巳【嘉兴】
[A5] 已【CB】,巳【嘉兴】
[A6] 己【CB】,巳【嘉兴】
[A7] 己【CB】,巳【嘉兴】
[A8] 麈【CB】,尘【嘉兴】
[A9] 已【CB】,巳【嘉兴】
[A10] 已【CB】,巳【嘉兴】
[A11] 已【CB】,巳【嘉兴】
[A12] 己【CB】,巳【嘉兴】
[A13] 已【CB】,巳【嘉兴】
[A14] 叉【CB】,乂【嘉兴】(cf. T11n0312_p0724b23)
[A15] 已【CB】,巳【嘉兴】
[A16] 已【CB】,巳【嘉兴】
[A17] 已【CB】,巳【嘉兴】

引用: 《隐元禅师语录》卷16,CBETA JB193,半山经藏 https://book.bshf.org.cn/reader/JB19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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