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五

杂著

题船子和尚机缘集

船子和尚得药山法,泛一小舟江边三十余年接待方来,未有可其意者。及见夹山下个毒手一桡,打落洪波,直教离钩三寸道将来,此是从上宗师爪牙也。其间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恰是龙头蛇尾。所以夹山已后接洛浦支离不少。虽然,正所谓以心印心,心心不异,且看末后踏翻船子,是何作略?时人观其语句,若作歌辞会,入地狱如箭射;不作歌辞会,亦入地狱如箭射。离此二边,道得一句许你亲见船子。

极庵说

夫真实荷道,极尽今时无一毫留滞,无半点隔碍,而庵始成焉。然不见有凡可了,不见有圣可成,无圣无凡,无得无失,是名为极。无得故,实无所得;无失故,实无所失。历历明明,湛湛寂寂,能转一切物,一切物不能转荡荡然,庵亦无庵,极亦无极。无庵故庵,无极故极,无极故,不舍一法;无庵故,无处非庵。出则虚而灵,入则寂而照,无出无入,非照非寂,超然独立于器界根尘之外,是则吾所为极庵之说。

佛祖赞

天隐禅院造佛并十二圆觉诸大菩萨赞

慈悲大觉皇,怜悯于一切,尝开甘露门,拔济群生类。大千沙界中,求者无不遂,圆明常寂照,不动一毫端。及诸大菩萨,慈悲亦复然,遍满虚空界,化现无边际。神通不思议,出没皆无碍,众生但瞻仰,尘劳即解脱,离苦得安乐,犹如反掌间,况以妙庄严,成道正因地?个中无染污,刹那得佛智,功德本具足,无愿不成就。清净慧眼观,证我如是说,光明照十方,莫不沾恩力。

观音大士赞(诚侍者请)

钱贡善绘笔意精妙,以淡墨画大士趺坐磐石,作巉岩覆之。一善财于洪波浩渺中,跪莲舟而顶礼,瞻者莫不惊叹,疑为菩萨示现,又何必复航海而觐补陀耶?谨此拜赞。

茫茫大海中,化现一磐石,应度有缘人,觌面欣敬礼。眼里闻妙音,耳里见妙质,善财达此意,波浪莲舟出,不畏风险涛,顿然超百亿。菩萨如父母之念孩,众生如子女之哀接。若能会得,善财如斯之猛烈,许你生死之心当下息。

白衣大士赞

夫半枝杨柳,洒甘露于大千;一片慈心,救迷云于恒劫。或现白衣僊以释,求男女之爱想,或现夜丫形,令无数汉返妄归真。若空谷之传声,如太清之起云,其声兮无声,其色兮无色。唯众生自觉,观之在耳,听之在目,發无尽藏,开圆通门,乘不可思议大愿力也。吾将海水为墨,赞之曷能穷焉?

三十二应身大士像赞(印禅人请)

悲愿应身三十二,慈悲遍照平等施,如月映彻影无方,善恶逢缘咸得利。猛火燄燄刀楯中,一洒甘露无能累,众生颠倒逐根尘,所以轮回生死际。如依大士返闻闻,思修顿入三摩地,印禅恳切来请题,而我信笔书此偈。普门功德赞莫穷,恰似太虚点空翠。因兹悟彻无穷身,口诵目瞻皆了义。

大士赞(二)

三十二应权为应,著眼看来原不定。心如孤月照长空,千江有水千江印。瞻之仰之惟诚惟敬,毁之辱之无嗔无诤。光明寂照遍河沙,兀兀无言行正令。
耳观世界,眼听十方,普利群情,应化无疆。净瓶甘露,时洒清凉,是为大慈悲父,故作苦海舟航。

初祖达磨赞(四)

传佛心印,多虚少实亲对。梁王刚云:不识。折芦暗暗渡江心,久坐少林成底业。咄!试问当门齿可生,今日谁能为雪屈?
持般若剑,以破六宗,被忍辱铠,而服三毒。直指人心,刚云不识。一苇渡江,九年面壁,东土人天,从师开辟。
一苇渡江,九年面壁,致使梁王,追之不及。神光断臂,刚才漏泄。而今满地是儿孙,看来得髓何曾彻?咄!
飘飘一苇渡江淮,少室峰前眼不开,默坐九年成底事,当门齿缺可曾栽。

高峰大师赞

张公洞里死关,天目山头化导,足迹不落人间,影像何从而到?描也描他不成,画也画他不就。识得高峰老人,鼻孔依然是旧。

碧峰禅师赞

清凉山里坐禅,石城殿下说法。震动四海归降。安置八方宁静,仔细简点将来,也是一场笑具。老人本分幽然,触处随宜应现。咄!这里见得分明,休作神通妙行。

续十一代祖师赞(并序)

余阅中峰广录,有列祖赞,自初祖达磨以至高峰,历二十八代,复从中峰师师相印,祖祖相传,至笑岩宝祖及先师,幻有老人,又十一代矣。忆昔先师付源流于禹门堂上,未及赞语,某繇是焚香拜赞,以继中峰和尚略酬递代传持之意,俾后学知临济正宗,代不乏人也。

中峰本禅师

天目开明,中峰成仁,观河流水,大法雷霆。

千岩长禅师

千尺岩巅,握金刚圈,长年兀坐,化利人天。

万峰蔚禅师

万峰头上,气吞佛祖,遇此等人,震涂毒鼓。

宝藏持禅师

衣珠一露,魔王大怒,持平等心,善恶咸度。

东明旵禅师

心光發现,无背无面,阐化东明,聊通一线。

海舟慈禅师

渡生死流,全凭慈舟,令人到岸,潇洒天游。

宝峰瑄禅师

山藏奇玉,林峦秀蔚,得者安闲,不向外逐。

天奇瑞禅师

少林秘要,直露心巧,忒煞天奇,宗风绝倒。

无闻聪禅师

圆通一门,顿悟心闻,高超三界,震动乾坤。

笑岩宝禅师

心如皎月,未可方说,闻小儿啼,悟西来诀。

禹门传禅师

江南开宗,此老英雄,造此室者,如云从龙。

幻有老和尚赞(五)

踏破笑岩岩上月,翻身直入清凉窟。万年冰里一蒲团,坐断乾坤吞佛骨。虚空为口须弥舌,大千沙界风雷说。两肩担荷临济宗,脚下儿孙千百亿。钳锤吃尽禹门来,所以磬山伸雪屈。
老汉參寻三十年,闲来独坐白云岩,四方衲子闻风集,不肯糢糊底许单。约住也,下辣手之钳锤;放行也,用针锥之痛劄。机超笑岩,只履权衡,临济三玄。掀翻海岳,震动乾坤。大开炉鞴于禹门,提挈纲宗于普照。末后一句,把住牢关。咦!而今若要通消息,鼻孔分明在目前。
特石匪坚,芭蕉匪幻,吾师面目,澄澄湛湛。无缘之慈应遍知,接物利生有何倦?百亿化现度群迷,夜叉罗刹咸法脊。赞之毁之平等观,直下令人已事办。
一片青山,一溪碧水,敷个蒲团,依石梁止。拈龟毛拂,提向上旨。悬河之辩,闪电之机。曾经毒手,二十年余。今朝觐面,痛彻骨髓。欲形文彩赞吾师,恰似一滴投海底。噫!大笑一声泪如雨,且道悲兮且道喜。
这老和尚慈悲海量,应接人天,大方模样,道合寻常,龙神瞻仰,验尽天下衲僧,秖许獃头三两。

真赞

天隐禅院识监寺请

若道即是,磬山和尚撩天鼻孔无半;若道不是,磬山和尚模样依稀人谙。是与不是,离微谁能下口判断。既然如此糢糊,务要描他何干?又不会禅,又不会道,刚刚一味平怀穿衣吃饭懒汉。咄!十方云水高流,剔起眉毛试看。

报恩禅院众请

咄!这个老汉,佛法全无,机筭惯开,大口磨牙,妄作人天师范。披如来衣,坐如来座行,祖师正令,用辣手钳锤,拈起龟毛拂子,放下枯枝草茎。且道不拈不放一句合作么生?若道得,许你半个住持;若道不得,试看一笔挥将也。外道魔王肝胆寒。

玉峰长老请

玉峰与我同条生,不能与我同条死。有人来问是何缘,蓦口便将拂子止。咄!阿谁阿谁?天隐老子。

授徒请

千岩万壑,兀兀忘学,一个蒲团,逍遥快乐。咦!拈起拂子便惊人,惟授阇黎已轻诺。休轻诺,无可托,描摹去为木铎。

范徒请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拈起铁楖栗,打破西来旨。噫!范徒会得这些儿,留与他年作标子。

本徒请

长松壁立,岩泉倾泻,直指西来,不用唇舌。记得当年举拂时,道本阇黎曾会得。咄!即今还会得么?

藏徒请

终日翛然坐,佛也不要做,禅道烂葛藤,不与你说破。

山茨际请

拈龟毛拂。坐个蒲团。別无长处。佛祖难瞒。清风拂白月。此意有谁谙。这里一分亲切处。秖许阇黎只眼看。

箬庵问请

远山青近水绿。兀坐蒲团如枯木。个里原无半点尘。石上苔斑鸭头绿。手中拂子却付谁?走向烟霞潜深谷,夙世冤家拨不开,务要描伊露人目。

林玹琇请(三)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坐破蒲团,岂有定止。千岩万壑之中,豺狼群队之里。要寻个张牙露爪底,蓦然撞著捋虎须。不是我兮便是你。
正坐堂堂,无事可做。龙象交參,一一按过,顶门具眼,劈头打破。林玹小厮,惯要惹祸,来捋虎须,许伊胆大。
云无所来,山无所去,无去无来,道人无住。绣谷风生,兰溪水注。一一拈来,各有本据。如虎戴角,如鸟乘羽。咄!

同云萍维那请

手中执如意,心里原无住,推倒须弥峰,踢翻四大海。不动一毫端,何曾有本据?分付萍禅人,留作他年闲家具。

崇北振知事请

此老生平惯行棒,何故而今坐却杖?果能谙得这些儿,许伊作个人天样。面目俨然,襟怀可畅。咄!都从幻影乞留题,谁道于中,无形无相。

振宗承知客请

一片蒲团,随方就圆,掷下拂子,袖手安闲。眼空四海,心若大川。出悬河之辩,举倒岳之鞭。咄!冷地看来,那值半文钱?

大林伟知客请

这老头陀,破无明窠,长年独坐,大法担荷,拈起拂子,多多和和。若人会得其中意,随处蒲团随处歌。

无文印禅人请

坐卧千岩万壑。令人到此绝学。截断东西路头。方始顶门开目。问渠那里端由,临济正派老秃印得几个,搂搜拂柄今还倒握。咄!且看三十年后满地儿孙角角。

百讷全禅人请

一节两节竹,三茎四茎曲,击之了无声,昔人曾中毒。这个老头陀,抛砖要引玉,描他本无为,舒帧开人目。咄!咄!此事不须更叮嘱。

奇知事请

这老和尚,为人谛当,对众之言,不敢轻诳。虽无法可说,也有些度量,遍身毛孔發天真,试看眉毛在眼上。

启徒请

寒岩积翠,兀兀忘虑,冷瀑飞肩,幽然自处。看伊不是,古佛再来,出言信口,了无所据。咄哉天下!有这等宗师,未免将黑豆换人眼去。刚是一种平怀,毁亦不真,赞亦不喜。

古竹嵩禅人请

远山青,近水碧,中间已有玲珑石,兀坐蒲团,待个谁头?白须长人不识。咄!嵩禅嵩禅秖有一事,我不题道得著兮方与说。

智林妙禅人请

白云非白,黑石非黑。闲坐于中,绳绳默默。半肩担荷,佛祖家风。两足交趺,人天莫测。谁是知音识得渠,大明国里一老贼。

恒侍者请

一根拄杖,双手不放,遇个中人,打模画样。几茎瘦竹鹤立地上,点点石头,奇形怪状。咄!可以谓幻境,可以谓实相。

论侍者请

懒坐磐陀石上,那是人天榜样,惹得云水參寻,竟没些些肚量。未曾开口呈言,令他心惊胆丧。且喜真实禅和,不许诸方孟浪。论禅论禅,错认荆溪大匠。

音侍者请

倚几默坐,探取古话,得意忘怀,不觉物化。心空法空,唯余这个。知音者从,能言者和。试看淡墨屏风上,更有一事不说破。

智闲禅人请

一个蒲团,兀兀忘缘,祖师心印,却教谁传?太虚为口,本尔难宣。出广长舌,借此炉烟,透顶透底,无劳我言。

续知众请

百丈孤峰,壁立大悲,千手不足,闲坐昼夜,蒲团消息,枝枝發泄。不须播此唇皮,总是出广长舌。冷地看来,一事无常,把乌龟唤作鳖。

启明静主请

吸得龙池水长坐,白云岩开辟磬山。阿提唱报恩寺这里有何为据,此庵中地老秃发又长。谁人不识你,问渠渠不知。闭著一张嘴,咄!恰似无廉耻。

慈引居士请

须长眉细,心中无住,掷个蒲团说法,随处拈龟毛,拂提向上旨。遇此等人,全身付与。咄!草深一丈没法堂,明月清风吹两耳。

明济禅人请

山碌碌水漉漉,一片烟云坐深谷。头头物物总自然,手中白拂何倒握?问渠老汉个端倪,指点人天开眼目。咄!

大机禅人请

叠叠云山知几层,潇然自得个闲僧,坐观物物皆为幻,遮里看来火上冰。咄!秖有些些堪羡处,了无一事到胸膺。

石林禅人请

南面独坐,有什么做说法?无时都成话堕。集之如云,散而无作,有甚闲工夫与人婆婆和和!咄!

禅人请(十五)

堂堂之躯,敢未是伊,伊恰是我,我不是伊。咄!直饶恁么会得,也是瞎驴。
这个老秃奴,胸中一字无,拈条楖栗棒,佛祖难近傍。眼光烁破四天下,即今还坐枯藤上。咄!若然会得遮些儿,双手与你这柱杖。
烟霞老汉,兀坐无伴,四十余年,无思无筭。扬斯白拂,判断公案,至精至微,非枝非干。若还撞著个多口阿师,呵呵大笑云:饶你文言瀚漫,切忌自毁自赞。
无道可修,无法可说,拈个拂子,惯向人间,出乖弄丑。咦!风雷满地来,且看你三十年后。
一个蒲团,久坐忘缘。不知斯旨,莫谓枮禅。问渠西来大意,默默刚示无言。个里应须体究,自古此道无传。敷草蒲团,秖图煖和,一物不为,岂肯话堕。道不会学,禅不会參,刚是一枚打坐。
老汉生平,壁立万年。松下一默,坐断千差。路头顿然,超过百亿。咄!你若这里承当,管教得亦无得。
山水重重,烟霞叠叠,无智老人,坐此一默。一柄白拂从来持,不知肯付与阿谁?江北江南任你走,不离这个蒲团居。
峰峦叠叠,瀑布双流,闲坐于中,无作无修。天生这样,潇洒人间,无事优游,佛法一些不会,个里却道真休。咄!描模他何用?不如掷在壁角落头。
云霭霭,水潺潺,白石清风坐处闲。有人来问西来意,谩指溪流月在天。
举世看来那个真?百年之后化为尘。全凭一点丹青手,留与人间不记春。
一叶落知天下秋。道人无事自优游。憨憨以坐磐陀石。恰似寻常懒老牛。烟霞影里留踪迹。潇洒林间已白头。咦。识得渠侬真面目。不风流处也风流。
无相山中坐卧,无影树下安闲,有人举问:西来双履脱却于前,供养伊集福,毁骂伊增愆。去此二途,道一句来。咄!也是如驴觑天。
节操兮无如松,柏清彻兮无逾泉。石学道兮原非老,少真诚兮岂论缁白。操之则存,舍之则隔,仰之则祥,抑之则厄。分明都属自心生,达得源头号禅伯。
老汉生来孤寂,不与万法同辙,趺坐一个蒲团,捉得一柄白拂,不谈禅,不论道,一味平怀,也无得兮也无失。

枫隐居士传行乐描师与玉公同轴请题

居士家传,谛信绵绵,忠心宇宙,乐业林泉,谈玄说妙,拈向一边,二老比丘,招隐其间,行坐不一,非正非偏,禅不会讲,道不能传,一条拄杖,撑地撑天。有时指拨两童子,运水搬柴都现前,问他的的西来意,一片白云岭上闲。

启明静主摹师小像同轴请题

双手把拄杖,拂子与你握。若是达其源,切莫轻驰逐。乔木森森兮枝枝秀,云山叠叠兮蔼蔼苍。此非俗境真渺茫,得其受用无何乡。咦!分付儿孙兮,聊且供养于山房。

题南岳大师像

此老心直口快,不假禅道捏怪,生平不蓄半文,举作千金痛快。若非稠锡再来,定是普门还债。尝亲幻有老人,得些活泼主宰。住此南岳山中,卓锡泉边自在,不须临济三玄,何用远公九带?肯接云水上流,蔬饭二时慷慨。大悲高阁,立成如来,破殿重盖,儿孙描邈。师真来索,山僧赞呗。咦!老秃无相福田,直与虚空同坏。

题涧川关主像

长坐团蒲,终年一衲,得法于雪浪堆头,化导于广陵江畔。若风传幽谷,月印寒泉。噫!要知末后底光明,但看手中这如意。

题启明小像

独倚孤松闲坐,不作一毫功课,本非寂而忘缘,西来祖意看破。

题照庵居士像

有照有知全是假,无知无觉亦非真,两头担子俱抛却,清净茅庵一老人。咄!

题大若居士像

飘飘然有出尘之行,奋奋然有绝世之刚。弃功名若敝屣,玩尘俗如秕糠。道之渊微,以达穹苍,理之至妙,而曰真常。逍遥于北窗之下,直配享乎羲皇。

题就空居士像

此老生平,鲠直乡邻,行事钦悦,逢善总之扶持,遇恶教之不绝。若在三宝门中,随缘种福,不缺世出世间,并能可以称为英杰。唯愿子孙多贤,吾今赞之何彻?

佛事

为闻远师弟举火

浮生如梦,幻质如云,去住无碍,出入纵横,非眼所见,非耳所闻。灵明这点,盖色骑声,无闻之闻,谓之真闻;无见之见,谓之真见。真见所以能见源,真闻所以能闻远。正恁么时闻远师弟还闻么?超然独脱一句作么生道?以拄杖挑火炬云:一团红焰从空起,本地风光在目前。

为绍岩师弟举火

绍岩师弟听我说偈。无上菩提言下荐取。禹门院里安禅伏。龙山下脱去。打破涅槃城。截断生死路。逍遥三界之中。如狮脱索独步。以火炬打○○。○云。正与么时。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现此光中。异口同音。转大法轮。令嵩长老全身放下。得大自在去也。蓦投火炬入塔。灵明廓彻。广大虚寂。风吹不裂。雨打不湿。这无缝塔岂有出入。以拄杖点塔。门云。虽然如是。争柰杖头有眼。明如日推衬骨下塔云。不是悬崖亲撒手。那能个里得安居。

上生居士为母请对灵

师挥案三下,云:灵台独鉴,照破烦恼之昏衢;觉体洞明,顿证无生之法忍。迷之者,六道轮回;悟之者三途永息。举拂子云:看看!打○○○云:圆陀陀光烁烁,无去无来,净裸裸,赤洒洒,非生非灭,于此会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听众僧转般若心经。

示宝印庵主觉灵

起棺。梅蕊含香玉吐春。凝寒彻骨笑吟吟。不居常寂光中地。先向枝头漏泄音。于此会得。转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不然。別通消息。喝一喝云。宝印还会么。蓦竖拄杖云。看举起也。直透非非想天穿破帝释鼻孔。卓下也搂空波波地狱。触著阎罗脑门。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卓一卓偈云。拶著分明毛骨栗。㓰然打失娘生鼻。本来面目要承当。也是虚空里迸裂。佛祖牢关锁忽开。大地山河一片雪。拈起兔角杖行时。生死本来无间隔。到这里转身一句作么生道。将拄杖指棺云。杖头点出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曳拄杖便出。

举火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相,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既无所住,亦无所去,于无所去处生于无所去处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到这里末后一著,如何道?偈云:宝印持来已久,印破虚空三有。回观自家面目,吓得须弥倒走。以火炬打圆相云:吽!吽!吽!

虎叔居士为母请对灵

灵光独耀,本无去而无来;幻质非坚,现有生而有灭。非坚故生即不生,独耀故去即不去。去即不去故来而无来;生即不生故,灭而无灭。既然如是,且道熊安人在何处安身立命挥案一下云:九品莲台随处现,三途地狱顿然空。

示广修宜人灵

以如意击棺三下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惟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六祖尽力说到这里止。说得一个无取无舍。既无取舍。亦无去来。既无去来。岂有生死。生时不来。死时不去。湛然圆寂。心境一如。但能直下顿了。不被三世所拘。且道广修宜人在什么处安身立命。举如意云。仰凭三宝恩光力。特达莲台第一枝。

汉冲居士为父请对灵

了知四大元非我,真性空时万法空,识得本来真面目,大千沙界一空空。生亦空,死亦空,生死空空空亦空,一空空到无空处,东土西方总一同。所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以拄杖竖起,卓棺三下云:杖头点出金刚眼,上品逍遥得自繇。

为成侍者起棺

师倒拈拄杖击棺云:吾徒通成,可谓信心。脱俗九载,事师慇懃。只这著子,尚未惺惺,涅槃堂上请汝先行。且道正恁么时,是生耶?是死耶?生既未生,生即无生。死既离死,死亦无死。无死无生,灵然独存。咦!门外春风潇洒去,一回消息一回新。

为聪侍者起棺

师至呼云:行聪行聪,十九如风,偶然失脚,满盘尽空。一空空到无空处,返本还元总是同。你若会得,生来便去,也不为天;你若会不得,纵然百岁不为老。即今会得,便恁么去。以拄杖抵棺云:出去。

示航长老觉灵

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既然如幻,生亦如幻,死亦如幻,来亦如幻,去亦如幻,善亦如幻,恶亦如幻,有亦如幻,无亦如幻,天堂亦如幻,地狱亦如幻,乐亦如幻,苦亦如幻。秖如汝五十二岁,父母未生前清净本体亦如幻。五十二岁中间所作所为,或善或恶,因果昭然亦如幻。直至五十二岁后,气断声销复元。初体亦如幻,如幻亦如幻。所以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于此会得,转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未会,假我木上座通个消息倒。拄杖连敲棺三下,云:航长老打开顶门眼,返见本来人。四大了然空,今复归何处?山前一片地宝塔,汝师制命,我传法言:直指汝归去。

入塔山河一片雪。行人那里歇条条。赤体空且向个中入。卓拄杖云。歇歇一念顿超于尘劫。相看只在刹那间。杖头从此清风彻。

二文居士为母请点主

灵台寂寂久,孝子垂帘守,今日请山僧,大家出只手。为甚么如此?宾因主则显,主因宾则立。宾主未分前,无得亦无说。如是义了然,幽显俱洞彻。咦!灵光一点透九霄,子孙云仍朝北阙。

以严居士为父请对灵

生本无来,死本无去,无来无去,湛然常住。

起达本兄归龙池入塔

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吾兄既达元初本,何故淹留在此间?归去来,归去来,故山院里绝尘埃。相逢俱是旧相识,管使吾兄笑眼开。

为达妄炼骨

达妄明真体,了知四大空,衲僧巴鼻事,今日与君通。蓦投火炬云:看!白骨从教煆炼来,眉毛端的不须动。

为世安炼骨

以杖击龛云:世安旨法姪,生前已竭力,卫护个丛林,丧身亦不辍,即世明出世,安然超十地。以火炬照龛顶云:顶门眼豁开,照破第一义。

为见空炼骨

灵明一点彻,大千光皎洁,见得无始空,莲花火里出。以火炬打圆相云:咦!

为拙呆禅火起龛

师以拄杖击龛三下,呼云:拙呆拙呆,魔不从外来,冤不繇他起。这里若分明,生死当下息。且道出门一句作么生?通身本无相,步步绝形踪。

举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天上人间也无处躲。东风扑面来,真个也奇哉!照破渠侬真面目,遍界都是火莲开。蓦投火炬。

为行直举火

以拄杖击龛三下,云:打破化城,要归宝所,智光未朗,助你把火,以炬投下。

为严道人起棺

师拈拄杖击棺云。迷从旷劫直至而今。舍身受身。轮回虚幻。你若这里荐得。业障如山。一击分明百杂碎。真性如海片时返照万缘空。其或未然。再听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既然如是。出门一句作么生道。以杖指外云。薰风自南来。且归林下去。

行由

辛未重阳,师在磬山,众请师述。始终參履。师固辞众坚请。师曰。若论此事。本无言说。岁月浸久经历繁多。云水艰辛难以具告。扣己所參。聊通影响。余生荆谿闵门。母潘氏。不幸早岁失怙。母老孀居。时值凶荒。贫难艰苦。无从师范之训。失读孔孟之书。祖业行户。幼不堪任。幸植夙因时中常念观音名号。忆得小时伯母偶携出户。闲望井邑。忽一念返照。见空豁豁地境界。一回至十余岁。货菜养母。渐涉世缘。不觉随声逐色。顿失前来赤子之心。二十岁始發心茹斋。然不知三宝归向。唯对神立愿。二六时中邪念忽起。默诵小人闲居。为不善章。顿然念息。一日偶经讲肆。值讲楞严。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余时一闻惕然發起畏生死心。自念既在世间。虚受轮回。迁变不常。咸属幻化。何不急早修行。贵图脱苦。闻幻有和尚。是大善知识。自清凉山来。唐凝庵太常吴安节通政。延居龙池山。道风遐播。阐扬临济正宗单提。向上一著。特往归依。自后只一念怕生死心切。单单体究本分事。虽处尘寰中。实无有一毫留念世缘。一日母命携篮买腐篮钱。俱与店家手空而归。被母呵责。余时工夫愈觉痛切。母见我道念。坚固不悦。处世允余出家。时岁万历戊戌。遂脱俗。依和尚芟染。初看赵州无字话。半载不得。發明更示余參。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余领受提撕。无论闲忙动静处行住坐卧时。死死挨拶。不敢少怠。一日和尚同众看出窑有觉所。兄云。闻四大名山菩萨。出现神通广大和尚。蓦接语云。我这里亦不少。余进曰。如何是这里神通和尚。曰。快些度砖。其时稍稍有入第。未敢认为本源真性。次后工夫急切。昼三夜三看来看去。及百余日。偶展楞严见佛咄阿难云。此非汝心。于时如善财入弥勒楼阁。忽忆昔年童稚境界。目前无异无別。顿觉从前疑情放下。平贴贴地。一日室中和尚举华严经。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为什么汝等张著两眼不见时。邗州兄云。据某见处。是佛见无我。是我见无佛。和尚云。料掉没交涉。复顾余曰。你如何会。余曰。据某见处。道得一字即不出。和尚曰。同坑无异土。明春侍和尚。入城在显亲禅堂。余请问永嘉大师道。忽然如托空时如何。和尚一喝。复顾余云。我代你修行罢。余时礼拜。便会得宾主照用之句。复适石城寓天界寺。谒云松老师。貌古腊高。精勤定课。寒暑不移。可畏可敬。亲榻数日。受益良多。又访文斋老师于能仁寺。此老敏而文质。出语新奇。令人心畅也。秋后还山。至辛丑。余遂掩关和尚嘱云。汝既有入处。此番当更精进。他日利导有情。勿令断绝。吾北行矣。余时不获从侍巾瓶。如失慈父。懊恨无已。然无可奈何。只得关中随时消遣。虽阅古人因缘。一一有透露处。或拈或颂。随问随答。至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乾峰拈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僧复问云门。门拈扇子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却又去不得。于是力參两载。终日蒲团。正在忘绝境界之际。忽闻驴鸣恍然。顿释前疑。如放下百千斤担子。有偈曰。忽闻驴子叫。惊起当人笑。万別与千差。非声非色闹。自后看公案。如劈竹相似。了无滞碍。偶闻风拂松梢雨打窗纸随口云。风声与水声。不必论疏亲。一耳闻为决。何曾有二音。至甲辰年四月八日解开。遂与密云兄三藐弟趋觐和尚。抵燕都普照。时冬残矣。和尚见三人远去甚喜。因验余等曰。汝辈离老僧三载。各各呈个见处看。余礼拜便出。复呈偈曰。人说北地寒。我说南方暖。寒暖不知人。穷人知寒暖。和尚笑云。汝是穷人。次日复征云。汝既为我临济门下儿孙。当尽临济法要。祇如四料简。汝如何会。余时以四法界答之。和尚首肯。余复问曰。历历孤明时如何。和尚曰。待你到这田地与你道。余便喝。和尚曰。汝还起缘心么。余拂袖便出。一日因事和尚穿褊衫。举椅子曰。汝上座待我拜你为师。余笑呈偈曰。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谁识他。昨日覸来是男子。今朝还作老婆婆。和尚览竟亦笑云。此偈甚惬老僧意时古辉老师。其来少室博通三藏。讲诸经于白塔寺。余绎教乘。不可不达。古德云。通宗不通教。开口便胡道。通教不通宗。如蛇入竹筒。宗教两俱通。如日处虚空。宗教俱不通。如犬吠茅丛。故同密云兄游历教海。明春蒙 圣母慈恩建无遮大会于台山延静渊老师主法。余时得从杖履以厕法席。领法华妙旨。今想见此老孤高标格。操履冰霜。真乘法范。万指围绕。余沾其光受益孔矣。又近妙峰老师于塔院寺。连居数月时。常请益忻羡真诚苦行因果明白。建葺德业。浩然无穷。时相与言句颇多。岁久已忘。后回京中。复侍和尚。密云兄南还游浙中。余谒幻也。老人于天宁寺。睹其高风逸韵。真人所不及。问答由繁。故不述也已。上皆一时。耆宿诚为人师法者。一日本师和尚得恙甚重。余思法门。吾木分大事。虽略露一班。曾未明证。倘和尚不起于疾奈何。其时晨夕不离左右。曾于中夜拜跪曰。某虽侍和尚十有余年。本分所得因缘。特未明谂。今欲呈似。不敢自欺一字。望和尚。慈悲和尚爽然坐起。余一一倾心披诚和尚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余时便礼拜。丁未岁。余与三藐弟恳和尚还龙池。次年腊月就龙池开堂。命余为西堂。余固辞之。力进此道。是冬發大病。明春稍愈。和尚复以秉拂事命余。余再三辞让。癸丑年命理院事。余因病又辞。因假岭南静室。掩关时计。随侍和尚南北往还。并初發心亲近共一十八载。跋涉道途间关劳碌。总为自己本分事。冬底拜辞入关。和尚复垂偈付密。云兄赍来云。老衲于今不坐关。既无住也幸无闲。何曾进又何曾出。只在寻常天地间。余拜读讫。随韵呈数偈。今刻录中。不幸春来和尚顺世。余破关匍匐归。哀悼不已。抿龛安制调停丛林事。妥曳杖弗辞。依旧入关。承凝庵居士及诸檀越书至强余出关。余力辞至深秋旧病。复作几番垂死。延到冬底。众兄弟强余还山。余亦恐不能久住于世。故顺从归龙池。奈沉疴之症。夙业牵缠。淹留至庚。申年方得病瘳。意希遍历诸方。随遇垂手缘足。力不能偶识。徒踏得山南幽处名磬山。荆谿极深谷也。余因是有终焉之思矣。是年秋便诛茆仲冬。后蒙密云兄等。送余越岭时祁寒中缚茆未就。尚无卓锥之地。匆匆到来。众皆叹息。此冬洎春大雪绵绵。积五十余日。人迹罕到。徘徊四顾。唯饥禽野兽而已。储尽粮空。烟爨欲绝。时虽嗟之弗能济也。因卓杖语伴者曰。若老僧数尽即埋此山。不必更送骸骨入龙池塔。他日自然成就伽蓝地也。迄今屈指已经一十二寒。暑借吴曹诸檀。惬力护持。却成丛席。每每云水高流。沿溪寻入。乞余开示。备述往行。余固未从。不料今日与诸人吐露浪布。一场败阙。正眼观之。如空花水月本无生灭。去来之相可不见笑。大方何足拨齿云耳。诸人若要干办本分大事。岂在寻人踪迹。宜当自勉。勿记吾言。众礼谢。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五(终)

后序

先师语有磬山集散录、晚录报恩、语录遗录,诸编部帙零星刊刻不一问,欲汇集成函,抱斯志而未遂也。尝忆侍先师于室中时,先师谓问云:吾语欲流行不难有,子任之,但不许增损老僧只字。余进云:和尚若有语流行,某甲便可增损得先师为解颐,余不敢负先师久矣。岁戊寅,蹴居理安,勉为从事,始于夏成,于冬春从头点定,列惟一十五卷,计有四百一十二页工刀较精,字画不爽。若道问:上座动著先师半个字脚,便入地狱如箭射,于此见得,方见得。先师见得先师方许读先师语,不然,问上座未免成简点去在。

崇祯十一年佛成道日住武林门人通问谨识


校注

[A1] 已【CB】,巳【嘉兴】
[A2] 鞴【CB】,[卸-ㄗ+(糒-米)]【嘉兴】
[A3] 已【CB】,巳【嘉兴】
[A4] 已【CB】,巳【嘉兴】
[A5] 已【CB】,巳【嘉兴】
[A6] 羡【CB】,羡【嘉兴】
[A7] 已【CB】,巳【嘉兴】
[A8] 已【CB】,巳【嘉兴】
[A9] 已【CB】,巳【嘉兴】
[A10] 已【CB】,巳【嘉兴】
[A11] 己【CB】,巳【嘉兴】
[A12] 已【CB】,巳【嘉兴】
[A13] 羡【CB】,羡【嘉兴】
[A14] 已【CB】,巳【嘉兴】
[A15] 已【CB】,巳【嘉兴】
[A16] 己【CB】,巳【嘉兴】
[A17] 已【CB】,巳【嘉兴】
[A18] 已【CB】,巳【嘉兴】
[A19] 已【CB】,巳【嘉兴】

引用: 《天隐和尚语录》卷15,CBETA JB171,半山经藏 https://book.bshf.org.cn/reader/JB171/15

天隐和尚语录(卷15)
关闭
天隐和尚语录(卷15)
关闭
返回首页
章节列表
分卷列表
更多